70-80
实蛛丝本身气味还算清新,蓬松的蛋白纤维。蜘蛛本身也不过是被大自然浸渍入味的野生动物,满身温润雨林的味道,毛茸茸的湿气。

    可加上被它带回巢穴的食物,渗透在这地下空间无处不在的腥气——对大蜘蛛而言,或许是芬芳的美味与家的味道——人有些受不了了。

    尤其当她离开后再折返这个环境,嗅觉细胞重启工作,她又能够清晰分辨出这些复杂的味道。

    令人不安的,死亡的味道。

    它终于要吃掉自己了吗?

    这些无情的节肢生物,据说在恶劣环境下连孱弱幼崽都会直接吃掉补身体,何况对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浪费粮食的异族。

    眼泪含在眼眶,滚烫的温度,她努力控制其不要掉落。

    覆盖一浅层将她四肢固定后,它加快了速度,一层接一层叠上她体表,动作快得她几乎看不清。

    最后一层雪絮网线覆上,捆扎完毕,它用后足绞断蛛丝,爪簇将腹末的纺器捋了捋,停下了。

    与预想不同,它没有立即饿蛛扑食。

    坚韧的蛛丝黏合成茧,顺利收获一枚简便易得入口即化的人形食物囊后,它退出几步,八足屈折。

    庞大浑圆的腹部压在网上,着生于头胸部的五对附肢整整齐齐收敛在胸前,最末一对后足贴着腹部,宛如一头恐怖畸形的多足恶犬趴下了。

    阴沉昏暗中,它只是盯着她,像看守地狱之门的怪物看守着,再没了其它动作。

    不知多久,也许几十分钟,也许几个小时,温元手脚渐渐麻木。

    神经血管被压迫,密集针刺感从各个部位传来。

    她忍不住开始动弹,尝试挣脱蛛丝。

    动作幅度很轻,张惶含泪的双眸瞪大,始终注视着对面高山一般不可逾越的怪物,留意它的反应。

    大怪物没什么反应。

    它环绕额顶的一圈眼睛幽幽反光,无处不在的视线明明轻松将她囊括在内,但它就是不动。

    ……它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吗?

    意识到节肢怪物没有眼皮,不能靠眼睛评判它是否清醒这件事,温元逐渐拾起了一些勇气。

    趁此时机,她加大力度撕扯身上的蛛丝。

    但这些丝片太强韧,足以活活缠死其它巨型昆虫的蛋白纤维,仅凭人类微薄可怜的力量和防御度,宛若蚍蜉撼树。

    折腾许久,她手掌被勒得生疼,皮肤被磨破,也只挣开寥寥少许。

    一通忙碌,雪上加霜。

    与蛛丝直接接触的关节开始火辣辣的痛,缠久了,胸腔扩张也受阻,她感到呼吸都不畅起来。

    而祸不单行的是,她原以为自己动作已经很轻很轻,可一转眼——

    前方的怪物动了。

    它醒着。

    头胸部与腹部依次抬起,一对主眼牢牢锁定了她。

    八足伸展,每一条足每一个节段抻开,密匝匝的刚毛也炸起,它起立,巨大阴影滚滚碾来。

    惨淡的光线也不能抹去、反而更添奇彩的的鲜艳体色,标志着其剧毒与危险。

    灰暗苔绿色光晕滤镜下,那些体毛呈现出更迷幻而诡谲的色彩。

    怪物迈腿靠近,并且开始撕扯嚼食她身上的附着物。

    滋啦,滋啦……

    她好像听见了自己血浆迸溅、骨头融化的声音。

    利爪插进丝囊,她感受到了毒螯的硬度。

    虽然很早就开始担惊受怕,从遇见它起便反复想象并恐惧着该场景的发生……

    但,当这一幕切实发生的这一刻,忍耐许久的应激神经,终究还是全面崩坏了。

    手脚重获自由的下一秒,她抡起背包朝它面门砸。

    “臭怪物!坏蜘蛛!你走开啊!”

    温元一边哭一边砸。

    她第一次这样清晰明白地发泄情绪,对一个全方位压制自己的怪物拳打脚踢,浑然置生死于度外。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你滚啊!”

    ……

    织娘有点懵。

    它是决心要让小人牢牢记住教训,但不过一会儿功夫,见她呆不住了,开始挣扎,企图摆脱蛛丝束缚,然而人小力微,挣脱有困难,到底还是心软,主动过来替她解绑。

    但她看起来不是很愿意。

    她喜欢被绑着吗?

    小人叽叽喳喳地叫。

    是兴奋吗?

    她的四肢在挠它,她的眼睛又流水了……

    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呢?

    织娘茫然。

    更令它茫然的,是她发出的声音。

    没听过。

    姐姐……这是个什么东西?

    ……

    温元拼命抗拒着怪物的靠近,仰躺在蛛网,手捶在它螯肢基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