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塞咽喉的固体液体都清空,她终于能讲话,零碎微哽的气音夹杂迷蒙混乱的大口喘息,“你再这样我不要你了!”
声线波澜起伏颤颤着,她用力拍了它一巴掌,发出啪一声水响。
她呼吸乱七八糟,口腔与鼻腔并用,十分狼狈。
她嘴唇润红,鼻头微红,眼角更是潮红,让人来看,会觉得她毫无威慑力。
但对付一只感官不够用的傻菌够了。
此话一出,沉迷于给予与索取小游戏的怪物消停了。
全部的空腔内壁以及四面八方的触手都霎时间僵硬——
动作上的僵硬,实际表现为它们停止了攀爬蠕动,从她皮肤表面腻腻地淌了下去,胞膜胞质融合,仿佛积雪融化水溶于水,触须状的黏菌与完整块状的黏菌融作一团。
她遍身莹亮光泽,全是它留下的痕迹。
空腔内氧气真的要不够用了,她拢起双腿翻过身。
来自外界的光在眼前昏昏涣散,人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胭脂虫。
她心脏跳得太快了,快要无法负荷这样的强度,不断加深着呼吸,从胸部到面部每一寸皮肤都泛起大块艳丽红斑,是性兴奋时血管扩张的明显表现。
咕噜一声,仿佛觉察到她尚未出口的渴求,又或是单纯心虚力软了,包裹在上方的透明黏液泡嘭地炸开,新鲜冷空气蜂拥进来,刺激着滚烫的肌肉频频收缩。
她贪婪仰头吸气,致死量的愉悦镇压了痛感,直至呼吸变稳,体内激素水平慢慢平复,不适感才迟缓翻涌上来。
她将手掌放在凉滑的皮肤上,压了压胃部,咬牙挤出一声低吟:“洞洞……”
它爬了上来。
恶心感顺着其轨迹到达,她张口一呕,啪嗒,抬手接住。
这一小团原生质体卷着大量湿滑液体掉落在掌心,像刚刚降生的胎儿,透白透白地发颤。
周身其它胞体也抽抽搭搭紧缩着蠕动,波纹般乱晃,人像坐在水面上。
欲望上头一通乱来,得到了想要的,它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起来。
姚灵衣收拢五指,狠狠碾了它一下。
柔软的原生质团被压扁,然后在她展开手掌后缓慢回弹,黏黏糊糊粘连她薄红的皮肤上,光灿灿,金闪闪。
她把手上这团黏菌丢到旁边,任它和主体融合了。
洞洞摸不准她的心理,淡金色菌丝如同蜗牛般挪动出一行文字——
【你生气了吗?】
她不正面回应,只是分开膝盖微微后靠,手腕压住冰凉的菌体,咬着唇抬起下颌。
它什么都看不见,更紧张得满身乱颤。那些摊在空气里降了温度的流质不时蹭过发热泛红的肌肤,更近于撩拨引诱。
片刻后,它听见她沙哑的嗓音残余着蜜糖般的黏稠,情绪难以捉摸、但毋庸置疑愉悦与享受的,说:
“继续。”
……
从2284年算起,人类也不过堪堪离开了二十年,自然界已是天翻地覆。
陌生的丛林拔地而起,绿野侵吞掉原本的钢铁世界,路很难行,她们流浪在被人遗弃——或者叫、被人归还给这颗星球其它生灵的遗迹里。
钢缆环带的巨大轮胎昼夜不息地转动,一人一菌交替值守驾驶室,走走停停。
姚灵衣不时因美景驻留。
或是把洞洞拖到观察窗前,让绝美的夕阳穿过它的身体,在车内形成五彩斑斓的图景;或是揪着一绺触手下车到轮胎边蓝色小花前,问它有没有香味;或是把它一部分从车窗抛出去,吧唧粘到树杈顶上,要它摘一片奇形怪状的叶子下来……
虽然洞洞大部分时候没有视觉,无法发表意见,但同时也就无法反驳,只能配合与肯定。
堪称绝对忠诚的旅游搭子,充分提供情绪价值。
也许因为走的以前遗留的区道,尽管破败,她们没碰上太多动物。
当然人也没有。
她们像被全世界遗忘抛弃,又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小世界。
每到夜深人静,驾驶位放平,她仰躺在小床上,车外星夜高悬,静谧悄然,车内只剩微弱荧光照明,洞洞在她身上软软滑滑爬动,那种相依为命的亲昵感尤为强烈。
偶尔的,她的确会禁不住感慨,她似乎,舍不得将它丢掉了。
第三天傍晚,她们来到了第一个补给点。
“补给点”三个字是姚灵衣在地图上手动标注的,这里是当年一个重要保留区据点,囊括附近大大小小军事基地。
荒废时间不算太长,还没有完全被绿植淹没,不过锈蚀的城市骨架已成为了许多生灵的栖身之所,高楼大厦是空中洞穴,地下管道是隐蔽的网络居住点。
废墟里埋藏大量旧世界的物资。
很适合勇者寻宝探险。
只是有一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