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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有了点别的反应。

    探照灯关闭,它分出一根菌丝触手链接上工程车,系统重启成功,操作仪表屏幕微光亮起,身下一摇,车辆启动了。

    大地与夜雾载着这辆车,车上载着她们,轮胎转向,离开了废弃的城市公路,滑向深暗的夜色,向着没有尽头的荒野、没有天际的远方。

    缝隙式的前车灯只能照出前方狭窄的一小片区域,掠过城市残骸,掠过生意盎然的林地,掠过更远处黑暗里一闪而过的未知动物……

    整个世界静默无声。

    而车内不完全静默。

    实在是疼,深入骨髓、漫灌神经的酸疼。

    她忍不住抓得更用力。

    它很滑,很凉,爬行运动间,在静谧夜色里发出粘黏的水声。分不清是痛觉还是被它刺激着,她在隐秘地、簌簌地战栗。它划过皮肤时像冰凉的蛇形动物,更像某种完全无法以人类语言认知名状的深渊里的邪神,而她是无情被拖入这深渊的祭品。

    当然这祭品并无自知之明,她与邪神玩得很愉快。

    姚灵衣将五指陷进去,或轻或重使力一挤,会挤出内部空气泡被挤破的咕噜声。

    她莫名被逗笑了。

    她欺负它不会说话、不能反驳,幽微弱力地咕哝一句:“洞洞,你好吵啊。”

    说它吵,可她不停下。

    压着手下的黏液怪,她反复松开再捏紧、抓握再摊平,像猫咪踩奶,通过这哺乳动物生而自带的反射活动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

    它初时凉得叫人难以忍受,直到被她偏高的体温熨透,温温润润,这才好多了。水的比热容相对较高,是适合储存热量的载体,就像在全身敷了条液态毯子。

    洞洞没有将她面孔完全堵上,给她留了呼吸的通道。她倒是困顿想睡,但被不时的痛与痒折磨得难以入眠。

    又过许久,姚灵衣再次睁开眼,轻微变幻姿势,捏了捏它,说:“好渴……洞洞,我想喝水。”

    她缓过来些了,不是不能动弹,只是不想动。

    她嗓音有些哑,这会儿断续的声线格外细软,那柔和的气息,那潺湲的波动……趴在她脸颊边的那条触手颤动一下,正在攀爬蠕行中的所有菌丝都停顿了。

    它似乎将全身细胞核用于了分析指令、运算最优解,接着,偌大的菌体像脉搏跳动了一下,收缩再舒张。

    更多胞质涌向这方,将大量水份输送了过来。

    当然姚灵衣看不清这一切。

    她只觉得有液体淌向自己,甫一张口,那条触手钻进她嘴里,填满了口腔。

    非常熟悉的操作,非常熟悉的触感,但它这次没有往深里去的意思。

    她嘴唇一抿,柔软的唇瓣挤压到更加柔软的菌体,就像挤压到由半透膜制成的水气球,逐渐有汁液渗了出来。

    清水润泽了干涸的口腔黏膜,也许还带了少量葡萄糖之类的小分子,以至吮吸起来甚至有些清甜滋味。

    它在从自己的原生质团里汲水给她。

    她下意识吸了好几口,含吮,吞咽,甘泉涌入喉咙,淌进胃里,奇异的满足与饱胀感也随之下腹。

    恍惚间,她发觉这有点奇怪。

    她像是在被喂奶——这种古老年代里的母婴仪式。

    这在今天的人类社会里已经很少见。

    现如今,绝大多数人类学者都会赞同,哺乳这种行为,是动物习性的残留。

    在危机四伏的自然界,孱弱的新生儿能否存活完全仰赖于母亲。这样的肌肤接触与亲密互动能显著促进激素释放,使母亲对幼崽产生强烈亲昵感与保护欲,大大提高后代生存机会。

    而到了人类社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却成为捆绑母亲的工具,更确切讲,是将女性牢牢捆绑在母亲这一身份上。那些时代里女人往往只有三个身份:女儿、妻子、母亲,独独不是她们自己。因而当研究人类文化历史时,在那些久远遗留记录里不乏能看到,哪怕女性因喂奶导致乳。头皲裂、炎症感染,乃至被婴儿咬破乳。房,部分母亲仍坚持母乳亲喂,以此展现对后代的爱——被激素操控的爱,或被社会规训的爱。

    然而,苦难就是苦难,苦难不存在价值,科技发展就是为解决苦难。漠视、常态化、神圣化苦难,原就是一部分人对另一部分人高高在上的压迫虏役。

    继而,当科学文明进一步发达,拒绝被操控、被规训的新一代自然而然选择了反抗。

    曾在寂寞日子里遍览人类历史的姚灵衣有时会想,的确,反叛精神才是人类文明前行动力的源泉。

    而现在,她来到了人类文明之外的原野,大概,该遵循自然界的规则了——

    在无力与自然抗争的脆弱时期,想要活下去,那就讨好并依赖能给予自己庇护的对象。

    所以她依偎在母亲般包容而强势的怪物“怀抱”里,饮吮着那仿若生命源泉的甘美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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