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凶悍的战斗力。
在她略有些变沉的呼吸里,它停在两米远处,一只前爪按住肉块,亮出尖牙一口咬下,头一甩,轻易扯下一半,朝她一丢。
显然,分给她的。
丢完,它原地趴下,在摇曳火光里,就着自己那份大快朵颐。
林柏沉默一会,手里的刀缓缓滑出衣袖,握稳了。她背挺得很直,伸手捡过鲜红的肉块,入手触感硬邦邦凉冰冰,正适合下刀。
在茹毛饮血的狼犬旁边,她维持了人类的体面,将肉剔成薄片,烤熟,再一片一片递进嘴里。
危机暂时解决。
……
填饱肚子,又去洞口嘬了几口雪,狡兽往回折返,目光投向靠在洞壁假寐的人。
她没有睡着,背脊像塞了块铁板笔挺坚硬,肌肉还绷紧着,像一根随时会弹射起来的弹簧。她受伤的左臂虚虚放在大腿上,新鲜的伤口不宜封闭,所以她这边的袖子依然敞着,丝丝缕缕人血甜香和着她独特的、像它穿行山林时风雪折断松针的味道,对它的确很有诱惑力。
但她的右手并不放松,它从她手指曲折顶起衣料的弧度判断她握了东西,一把刀。
它看中的同类还是对它很戒备,这让它感到无聊。
它想跟她玩,想贴到她身上,想咬她的脑袋。
可惜她现在看起来很虚弱,没法跟它继续追逐游戏,站不稳,打打闹闹也困难。另外,它最喜欢的那块玩具还被她丢进火堆烧成了渣。
不论狼还是犬,都是高度社会化的生物,它们需要同伴。
狡兽更是有着严重的分离焦虑,正愁与狼群离散无聊得很,人类就为它送来了这么份解闷礼物。
也许林柏还没有意识到。
但它真的把她当成了玩伴。
心有不甘的狡兽又晃去了山洞深处,寻宝似的在一大堆枯枝败叶间挑挑拣拣。
一阵翻找,终于又得到几块形状不错的木头。它叼起来摔打几下,不错,很坚固,只是扁平些,不能滚动,但抛着玩玩还是可以的。
叼着新玩具,它去找林柏,小跑间翘起的尾巴起起落落像只自由的鸟。
它穿过黑暗通道回到明处,哐当把东西丢向她,其中一块直接砸到了她身上,跟偷袭没两样。
它看到她有了明显的反应,肩膀微耸,右手攥得更用力了,眉头也皱起来。
她睁开眼看它,表情可算不上友好。
不过看清地上的东西后,她怔了一下,警觉之色换成微微的茫然。
狡兽歪头看一眼她还在用雪水冷敷的右腿,像只狐狸原地蹦跳一下,再将剩下的树枝给她推近些,眼神示意——懂了吧?
虽然不能跑跳,但可以拿这个丢它嘛。
林柏坐起来。
她好像终于理解了它的意图,将木片攥进手里,低声道了句:“谢谢。”
她解开绑带,拆下冰敷的布片,开始利用树枝制作夹板,固定右腿脚踝和膝盖。
狡兽尾巴摇动的幅度慢慢变小了,最后趴下来,仔细观察她的举动——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它从没经历过骨骼受伤需要疗养的情况,这对它来说是全新领域,再聪明的脑子也不能凭空生出知识,所以它只知道她腿受伤了,要静养,但不了解具体处理措施。
它更擅长的是杀人,不是救人。
要照顾受伤的同伴,与同伴分食,还是它跟狼群学来的知识。
不过她对它说谢谢了。
它听过人类说很多很多话,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它说这句。
好吧。
良好的回馈有益于感情增进。
它的尾巴摇了一下。
……
山洞通风不足,火堆不能长时间燃烧,林柏将被雪打湿的衣物烤干了,重新穿好御寒,灭掉了火焰。
初时还好,洞内有些冷,但凭她的体质和多年风餐露宿经验能够忍受,身体贴着墙壁减少热量散失,伤腿搭在石块上,垫高一些便于消肿,然后便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固定点睡眠是基础技能,她不担心自己乱动影响伤势,只担心这洞里除自己外的另一只活物。
可是睡着睡着,温度没有继续降下去,反而越来越热。
察觉不对,林柏猛然睁眼扭头,脸颊先被长长的银白背毛戳刺到。旁边某只野兽毛茸茸一大团贴着自己,后背对她,像个自加热暖水袋,正源源不绝向她发散热量。
她的拳头下意识又捏了起来,骨关节咯嘣作响。
不过理智告诉她这是找死行径,不值当。
她如果真是匹狼,那就是两只毛茸茸相依取暖。但她是个人,旁边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