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黑。

    陶敏正看着他,心里的疼惜和不安油然而生,伸出手摸了摸他额头——

    小陶醉突然直愣愣睁眼。

    陶敏正:!!!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陶醉咯咯直笑,纯真睡颜不再,淘气得像个小恶魔:“爹,天那么黑你可别走错路了,小心摔个大马哈,还得我心疼你。”

    月华透过纱窗照进床幔,温馨的气氛却荡然无存。

    有个走路都不稳的小公子甚至诅咒他爹摔个狗啃屎。

    陶大人哭笑不得地深吸一口气:“怪我吵醒你了?好,快接着睡,等爹回家。”

    清晨有些冷,陶大人掖了掖他的被子。

    陶醉舒服地缩进被窝,陶大人上个班还要窸窸窣窣地进来腻歪一下,真是低效率。上辈子他挎剑桥包、穿长风衣上班,走路都带风,现在也该他享福了。

    年轻的陶大人出门便脚步一改,左拐进入宫门,往皇帝议事的内庭而去。

    想必,做神兽祥瑞的父亲虽有许多好处,却是不如做逆子小酒儿的父亲的。

    ——至少以后起夜的时候,还能被他吓一激灵。

    桐花县的陶大人骂了句脏话,隐约有“狗日的……陛……”

    他年轻时做的缺德事不少,想不到谋逆未遂竟也有报应,还报在他最不愿应验之人身上。若不是皇帝为了倒逼他回京,放任他再贬至此地,他怎么会根基尽失,以至于被小小御史监察算计。

    “嘶——”陶醉捂着剧痛的后脖子醒来的时候,身在马车上,马车一个急转弯,被晃倒栽进一旁的金灿灿柔软的稻禾堆里。

    肌肤触及粗糙的稻禾时,他就知道自己所处不对,赶紧捂住嘴。

    前面赶车的男人听见声响之后再无人声,便以为是稻草翻倒的声音,探头见陶醉趴着一动不动,便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

    他难道是被人贩子拐了?

    陶醉只记得白天和娘一起去新买的铺子里瞧瞧。他在街边啊被家里的丫头小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铁桶一般,突然街上一伙穿官服人马入城,在大街上纵马疾驰,直接把他在人群里冲散了,错过了娘往他这里伸的手。

    陶醉挤在人堆里,见有人目标明确往自己的方向来就心知不妙。

    他人小力微,急着生智抓着就近大娘的荷包,想把战斗力强悍的大娘拉进浑水,纠缠住这人。不料那人在他面上一拍,他便头晕眼花,被他拉着走了。

    现代智慧对付不了古代拍花子。

    陶醉软绵绵地被丢上马车谷堆里时清醒了一瞬,下意识从身上摸了个青铜战刀小战刀,趁着那拍花子驾车不注意,狠狠丢到车外,希望能早点被发现。

    晕过去前一秒,他还想着还好丢的是秦玉龙的东西,坏了也不心疼。

    陶醉偷偷欠身看向车外,荒野地平,显然已不是桐花县的风貌了。

    车速极快,陶醉屏住呼吸准备忍痛跳车。

    这时横生一箭正中拍花子的心口,他扑倒下车便一动不动。

    马车被逼停,两道脚步声轻悄落地,这绝对不是救他的人!

    陶醉捂着嘴不敢出声,也不敢在会武功的人附近动弹。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有人掀起车帘看见了陶醉!

    “怎么,别告诉我那小兔崽子躲里面了?”外面人一边喝酒一边问。

    陶醉灵光一现,他们是在找别人!

    陶醉看着蒙面人,轻轻摇头,眼露恳求之色,手上颤抖着递过去一枚如意金锞子。

    他没发出声音,只求一个人高抬贵手不会横生枝节。

    蒙面人捏着他的脸看了看,似乎是见他只是一个被拐卖的富家小孩而心生恻隐,沉默着伸手接了金锞子。

    蒙面人闷声回道:“就一堆稻子。”说着还捅了捅谷堆发出声音。

    等外面二人准备离开,外头那人怕暴露,竟一脚要把马车踹下山道。

    求生本能让陶醉这辈子没经历过这么极限的瞬间,他趁机跳车滚进草坡,落地声和马车落地声惊险地混在一起。

    草坡暗处中闪电般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一手捂嘴一手搂腰,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有人!

    蒙面人要找的就是护着他这人。

    陶醉扭头,两个少年人放轻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等两个蒙面人飞快走远。

    李珉也诧异地对上一双精致得好似工笔画勾勒的双眼。

    陶醉两眼泪汪汪:!!!怎么是你,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