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脸颊处的手指,不觉用力了几分:“所以现在回来是要做什么?任务失败了,要重新补救?”
就这样轻飘飘地,掀开了苏又青费尽心思要藏起来的秘密。
被人拆穿的感觉并不好受。
苏又青从后脊直至头皮处阵阵发麻,不止是惊诧于宋翊霜的敏锐,更因为她毫不在意的态度。
数百年的时间宛如水流,将她的温情侵蚀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隔岸观火般的冷静自持。
这让苏又青不禁想起和忒休斯之船的故事。
——随着时间流逝,船上的木板开始腐朽,于是人们便用新的木板逐一替换旧的。最终,这艘船上所有的木板都被替换过了。
那么,它还算得上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同理,自己眼前的宋翊霜,还算得上是从前那个人吗?
“我……”苏又青艰难地张口,是如此虚弱无力。
“嘘——”宋翊霜指腹抵上她的唇,眼底呈现出病态的幽光,“不用回答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
“所以……要用做的……”
苏又青眼瞳放大,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很奇怪吗?”宋翊霜偏过头,唇瓣贴近她的耳廓,“你是我的向导,身为向导,不是应该有义务帮助哨兵吗?”
【“如果,我与你不想只是哨兵和向导的关系呢?”
“你还愿意帮我吗?”】
苏又青脑海中,陡然浮现这样一串声音。
——是在初次精神体狂暴化的时候,宋翊霜对自己青涩的告白。
可现在,一切似乎都颠倒了。
宋翊霜不再在乎她们的感情,只想要自己履行身为向导的义务。
可是……
苏又青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我已经不是……”
“我当然知道,你已经不是向导。”宋翊霜打断道,“可它们最熟悉的人,还是只有你,不是吗?”
似是为了迎合她的话,圈在少女腿根处的触手收紧。
柔软的肌肤,被蹭出痒意。
苏又青几乎快要站不稳。
要不是有宋翊霜一只手扶在腰间,恐怕早就软倒在地。
“想好了吗?”
宋翊霜催促般逼问道——
“只要履行好身为向导的任务,成功之后,你就可以离开。”
苏又青眨了下眼,极轻地点头。
宋翊霜轻笑:“你确定想好了?今天过后,我会让人将精神体移植进你现在的身体里,到时候你要承受的,可不止是这些……”
沉默几秒钟后,苏又青作出最终决定:“我答应你,不过到时候……唔……”
宋翊霜的唇覆了上来。
许是因为和晶核离得太近,她的精神体受到影响,动作显得太过急躁。
苏又青还没做好准备,舌头便被她卷入,几乎是又吸又咬地吮进口中。
太过长久的亲吻,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的力气似乎也从舌尖被吮走,无力软倒在宋翊霜怀中。
令人毫无招架之力的吻,完全在宋翊霜的主导之下。
只是一个吻而已,苏又青便已经有了濒死般的感觉。
视线被雾气覆盖,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流淌。
等到唇瓣分离之际,她看见宋翊霜的眼底隐约有红色血丝,竟显出几分狰狞。
女人视线直勾勾盯着她,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突兀的低笑。
还不等苏又青揣测这个笑容的用意,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忽地松开,宋翊霜直直朝她压过来。
快要晕倒一般。
“宋翊霜?”苏又青原想是要扶住她的,奈何自己也被亲得没力气,只能跟着她一齐倒下去。
幸好地毯足够柔软,又有宋翊霜垫着,才不至于摔疼。
苏又青这才察觉,宋翊霜似乎是强撑着同自己做完交易,此时脸上已彻底失去血色。
倒是一只手死死握在苏又青腕间,像唯恐她跑了般。
“怕什么?”女人气若游丝,语气却依旧镇定自若,“我死不了。”
她确实是死不了。
因为苏又青感受到,衣摆之下的水母触手们,倒还兴奋得很。
它们迫不及待地游走着,滑过少女的腰腹,脊骨……
苏又青被刺激到,身体颤栗着。
偏偏这时候,宋翊霜又开始吻她。
不似先前那般狂风骤雨,而是细细的,密密的吻。
吻过她的额头,眉毛,睫毛……苏又青下意识闭上双眼。
谁知宋翊霜柔软的唇,便贴在她的眼睫处,舌尖沿着缝隙缓慢地舔。弄着,直至舔得她眼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