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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钻。

    她倒真喜爱狸奴,从前在他身上画,如今又跑去纸上诉委屈。

    皇帝暗自琢磨,倒不如叫造办处的匠人,拿田黄石给她雕个小猫脑袋的私章。往后记手札也省得费笔墨了,往上一戳便成。

    陆观廷轻轻合拢游记,原封不动地塞回方枕底下,心中生出无尽畅想。

    今儿个总算是遂她心愿,把金珠儿抱了回来。

    等她明日再记手札的时候,是不是会画一只翘须乐呵的小肥猫?

    第93章

    坤宁宫里门窗紧闭,虽终日燃着沉香,却总有股盖不住的霉冷气息。

    龙凤双喜屏风后,皇后坐在榻边硬木沿子上,手里死死攥着个粉彩盖碗。

    “娘娘,奴婢给您换盏热茶罢?”巧月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头。

    月余以来的焦躁与惊惧,叫皇后抑制不住地打颤。护甲尖子磕得茶碗嘚嘚作响,汤水泼洒出来,洇湿袖口,冷淋淋地贴着肉。

    “动静呢?外头怎么还没个动静!”皇后却不理会,只顾着厉声尖叫。

    巧月与荣葆齐齐打了个哆嗦,谁也不敢先触这霉头。

    “说话呀!”皇后瞪着下首,神色狰狞地问,“姨母呢?她老人家在太上皇跟前伺候了半辈子,如今连句话也递不成?高家在外头做官的爷们儿呢?家里怎么还没使劲救本宫!”

    “难不成就真由着本宫掉进火坑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巧月吓得伏在青砖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颤声回话:

    “主子娘娘,信儿是使银子往外递了的。可听说府里这两日都被御史台盯着,老大人连门都不敢出。万岁爷那脾气您是知道的,这会儿谁触霉头,谁就得跟着掉脑袋呀。至于太上皇那边……说是近日又得了几位新宠,连老贵主子的面儿都少见。”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高羡兰怒极尖叫,瓷盏被她狠命掼在脚踏上,摔了个粉碎。

    迸溅的碎瓷片和着茶根儿,尽数溅在她暗花八宝纹的宁绸马面裙上,洇出一片脏污。

    她不甘心,那股子怨毒与凄惶在五脏六腑里来回乱窜,搅得她直犯恶心。

    高家和许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非要把她推上这把凤椅,葬送了她一辈子!如今大难临头,竟又将她当成个破麻袋,说扔就扔了?

    往日里那些阿谀奉承的嘴脸,那些说要仰仗她中宫威仪的族人,统统成了缩头王八,要她在这冷宫里等死!

    巧月吓得死死捂住嘴巴,殿内顿时静得可怖,只能听见皇后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荣葆埋首跪在阴影里,连声儿都不敢吭。他心里其实比谁都虚,只盼着所有人都能把他给忘了。

    可天不遂人愿,皇后忽地敛起怒容,胸口仍剧烈地起伏,嗓音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巧月,你先下去,到廊子外头守着。”

    巧月如蒙大赦,瞥了荣葆一眼,便赶忙连滚带爬地退出去,顺手将沉重的槅扇门阖紧。

    寝殿里顿时空落落的,像座坟茔。

    荣葆还跪在原地,心里突突直跳。他在宫里混了这些年,什么脏事儿没见过?打从玲夏跳河起,他就瞧出皇后的神智不大清醒了。

    “荣葆。”

    高羡兰幽幽开腔,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裤腿往上爬。

    “本宫这发髻乱了,你来伺候本宫梳一梳。”

    荣葆浑身一激灵,心说大半夜梳什么头?可他不敢抗命,只得弓身上前,虚张着手去搀皇后:

    “是,奴才这就扶娘娘去妆台前……”

    高羡兰却纹丝不动,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荣葆看。忽然,她探出那只冷得像冰坨子的手,缓慢摸上荣葆脸庞,惨笑道:

    “别去那儿。就在这儿,你过来。”

    冰冷的护甲搭在颈上,荣葆吓得急忙后退,以头抢地:

    “娘娘!使不得啊娘娘!奴才不敢……您保重凤体,往后总有转圜的余地!”

    “你跟玲夏那小蹄子都成,跟本宫就不成?”

    高羡兰冷笑一声,猛地攥住荣葆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跟前,癫狂道:

    “那你是想去跟她作伴?到阴曹地府里再做对儿野鸳鸯?行啊,本宫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们……”

    她看着荣葆那张写满恐惧与卑微的脸,心里竟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这个肮脏的假太监,竟成了她唯一能抓得着的,能用来报复皇帝的东西。

    “娘娘饶命!奴才不敢!万死……万死不敢哪!”

    荣葆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哀嚎求饶。

    他这人最是贪生怕死,哪敢去染指皇帝的女人?谁承想竟被这疯婆娘攥住把柄,非要拽他下阿鼻地狱!

    高羡兰猛地加重手上力道,生生将荣葆拽得贴近自己,咧唇道:

    “你怕什么?这坤宁宫都成冷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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