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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提紫禁城里这些活人死人了,就是贵妃肚里没降生的龙种,都得为国丧让道。

    一行人转过北长街,风裹着细雪潲进来,扑了人满身。方妙意赶忙吸了口雪气,又把脸蛋儿藏进风毛里。

    路过一处僻静的红墙拐角,冷不防撞见个素服宫女,正缩在墙根儿底下。脸埋在膝盖里,还不住耸动肩膀。

    万禧眉头一横,上前清清嗓子呵斥道:

    “哪个宫的丫头在这儿躲懒?贵妃娘娘驾到,还不过来请安!”

    似是没料到这条僻静路上,也会有一行大驾撞过来,那宫女抬起头,吓得双肩猛一哆嗦。

    她赶忙连滚带爬地扑到路当中,跪砸在雪水里。

    待她走近些,方妙意这才瞧清,竟是皇后宫里的巧月。

    “奴婢……奴婢巧月,给贵主儿请安,贵主儿万福。”

    巧月胡乱用冻僵的手背抹干净眼泪,死死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方妙意见是她,心底不免浮起诧异,随即抬了抬素银护甲:

    “平身罢。”

    巧月撑着膝盖站起身,身上那件不挂面儿的粗糙白葛布袍子,已被雪水溻湿大半。

    她腰间系着没有纹饰的白醭带子,发髻上只孤零零地插着一支绞丝银簪,越发衬得小脸惨白凄惶。

    方妙意耷眼一瞅,便见她手指头已经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脚上的千底鞋更是浸透泥水。

    她眉头微蹙,顺手将自己拢在怀里的汤婆子递过去。

    巧月惊得往后一缩,哪里敢接贵妃的物件儿,急忙道:“多谢贵主儿体恤,奴婢无妨……”

    方妙意却还是往前送了送,硬塞进她怀里:“快拿着罢,姑娘家受冻不好,当心身子做病。”

    巧月鼻尖蓦地一酸,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嗳,奴婢多谢娘娘恩典。”

    她慌忙又抹了把眼泪,暖意像是由指尖一路渗进心窝里。

    方妙意没去瞧她的窘态,只转头朝万禧问道:

    “前头是到哪儿了?”

    万禧踮着脚尖张望一眼,忙回道:“回娘娘的话,穿过这道垂花门,前头不远便是景和宫。”

    方妙意仰起脸,望着空中密密匝匝的雪片子,当机立断道:

    “今儿雪大,这地方离坤宁宫还远。巧月,你且随本宫去杨嫔那儿坐坐,等身上暖和些再往回赶。”

    巧月闻言,登时面露踌躇,眼神直往长街那头瞟。

    可手里的汤婆子热乎得教人贪恋,她再一寻思,反正眼下皇后不在宫中,坤宁宫里都是自个儿说得算。

    心思把定,她便顺从地屈了屈膝,低低应了一声“是”。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随贵妃踏进景和宫门槛。

    杨幼薇正窝在暖阁里打络子,一听底下人通传明贵妃到了,顿时眼前发亮。

    她连风帽都没顾上扣好,便一阵风似的刮去廊檐底下。

    “贵妃姐姐万安!”

    杨幼薇惊喜地凑过来,嘴里不住问道:

    “姐姐怎么过来了?”

    “莫非姐姐是知道苏容华不在宫里,我一个人应付不来,才特意过来瞧我的?”

    万禧和画锦缀在后头,听了这话,都不禁抿嘴一乐。

    杨嫔主子还真是个傻乎乎的开心果儿,琢磨事儿的时候忒逗。

    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贵妃掌管东西六宫,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心特地绕道来哄她玩儿?

    方妙意提裙迈进殿里,凑近熏笼烤了烤手,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

    台阶就在眼前,不下白不下。她索性顺着话茬儿,淡定接道:

    “对,我就是惦记着你这儿忙乱,特地绕道过来瞧瞧。”

    杨幼薇这下可是熨帖极了,欢天喜地围着方妙意转圈。扭头想去置办吃食,却又麻爪儿了,不知该怎么伺候人家的金贵身子。

    她绞着帕子,急得团团转:“姐姐这会子能吃什么?要不……我叫小厨房去温一碗热牛乳来?”

    方妙意淡笑摇首,拉住她扑腾的手腕:“好了好了,快别忙活了。你若得闲,便打发宫女去取一双干净鞋袜来。我借你的地方略坐坐,正好有两句体己话,要跟巧月姑娘说。”

    杨幼薇顺着方妙意的目光一瞧,这才猛地发觉,皇后跟前儿的巧月正杵在门口。

    她不禁“咦”了一声,瞪圆双眼。但意识到方姐姐是有正经事儿要办,她也不再咋咋呼呼,麻溜地吩咐宫女去取鞋袜,自己则寻了个查验丧幡的由头,老老实实地退到外间。

    等殿内重新静下来,方妙意这才端起手边的温水,润了润嗓子。

    她转过脸,瞧见巧月局促不安,眸光便稍稍柔软下来:

    “眼下又没外人,你也甭拘束。跟本宫说说,方才躲在冷风口里掉眼泪,是出什么事儿了?”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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