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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妙意正捋着怀中花猫,闻言当即赞同:

    “温妃姐姐所言甚是。正巧昨儿个内务府刚回了本宫,拟定今岁放生节的章程,原只打算在金水河里放过便罢。如今赶上这境况,众姐妹也甭躲懒,到时便随本宫一同前往罢。”

    “这两日都是雨雪天儿,河边湿滑得紧,咱们也甭去金水河畔凑热闹了。”

    薄贵嫔心思细腻,也惦记着贵妃怀胎辛苦,便提议道:

    “依臣妾看,便在春华门外放些白鸽,再顺道往雨花阁内焚香参拜,为太上皇祝祷,诸位姐妹意下如何?”

    底下众人听了这番筹划,无不交口称赞娘娘们至纯至孝,思虑周全妥帖。

    正当众人奉承之际,淳贵嫔却抽出帕子甩了甩,噙笑唱起反调:

    “贵妃这主意是好,只臣妾又想起一桩宫中旧俗来。凡为尊长祈福,后妃当亲手献上金佛,以增灵验。”

    “既然定好了要去雨花阁,不如就吩咐古董房仔细布置一番,多取几尊鎏金小佛像来。”

    “到时咱们姐妹亲手捧着,送到雨花阁顶层上供奉,也更显心诚不是?”

    宫里大大小小的佛堂有数十座,雨花阁更是里头拔尖儿的高楼,足建了四层之高。

    苏蕴好闻得此言,眉心猛地一跳,忍不住出声规劝:

    “贵妃身怀龙胎,恐怕不宜登高,咱们在大殿里敬香也是一样的。常言道心诚则灵,又何必拘泥于这等面上的排场?”

    淳贵嫔斜了她一眼,语调微扬:“苏容华入宫时日尚浅,怕是不懂其中门道。那雨花阁的顶层历来被尊为‘无上层’,既是要为太上皇祈福,自不能与寻常的供奉等同。”

    见苏蕴好还欲辩驳,淳贵嫔嗓音冷下去,半带威胁道:“苏妹妹好歹是嘉熙爷的内侄女,如今怹老人家缠绵病榻,您连这点儿辛劳都不愿承受么?没得再带累了贵妃娘娘的孝名。”

    坐在后头的侯才人没甚见识,也听不大明白这其中的弯绕。可一见主位娘娘开了金口,她便忙不迭地帮腔附和起来:

    “嫔妾也曾听人提起,这登高祈福最灵验不过,毕竟离老天爷更近些,祈愿才好上达天听嘛。”

    “再者说,先前九月初九的时候,宫中并未怎么操办,咱们都没能正经登高过节,兴许就是坏在这上头了。”

    “这回顺道去一趟,不是正合适?”

    温妃还是觉着不妥,正欲再开口拦一拦,方妙意却已轻笑一声,压下众人的喧哗议论。

    “既然大伙儿有心,那便照这样办罢。”

    方妙意手下抚着花猫,瞥了眼包藏祸心的淳贵嫔,这才慢悠悠地说:

    “回头本宫会吩咐古董房,叫他们连夜将金佛预备齐全,先送到雨花阁里存着。”

    “姐妹们若得空,这几日便自个儿去挑一尊投缘的,作为当日的供奉。”

    见贵妃娘娘发话,嫔妃们立马站起来,齐齐朝上首福身,娇柔的应答声绕着梁柱打旋儿:

    “是,谨遵贵妃娘娘令旨。”-

    夤夜里这通急行军,直踏得沿途风雪飞卷,马铃碎响。

    待到后半夜,皇帝总算是顶着满身风霜,踏进静颐园的大门。

    他心里着实厌烦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恨不得脚后跟一旋,立马套上御车打道回府,可面儿上的孝道总得顾全,少不得先将园子里当值的御医拘来问话。

    常在太上皇跟前伺候的御医姓刘,这会子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被皇帝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龙气一煞,禁不住冷汗直冒。

    刘御医连连磕头,颤着嗓子将太上皇的脉案禀了,末后又支支吾吾地补上一句:

    “太上皇这两日低热不退,夜里更是烧得浑噩,更骇人的是……怹老人家的手掌、足底,竟发了成片斑疹!”

    皇帝闻言,瞬间拧起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这症候听着便不大对劲儿,风寒发热也就罢了,起疹子又算怎么回事?莫不是染了什么腌臜病罢?

    若是搁在往常,皇帝断不会作此恶心揣测。毕竟选上来的秀女也好,宫里头的侍娥也罢,都是叫嬷嬷验过身的,断没可能招惹脏病。

    可转念一想,太上皇先前不是还在这园子里,养了几个从外头弄来的窑子姑娘么?

    那些个勾栏瓦肆里出来的粉头,该不会已经接过客,连清倌儿都不是吧?

    皇帝只觉青筋突突地跳,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当即冷下脸来,喝命宝瑞去把那惹出祸端的“四蕊娘娘”押来回话。

    宝瑞方才已去外头打探了一圈儿,这会子听见皇帝吩咐,赶忙哈着腰回禀:

    “万岁爷息怒,奴才刚才问过了,早在太上皇病倒当晚,老贵主子便下令,把那四位主儿打杀了。”

    陆观廷听罢,顿时冷笑一声:

    “干这种杀人灭口的事儿,她倒是一向利落。”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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