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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君王生性多疑,对枕畔人亦是严防死守,偏他肯把软肋托付于她。这份信赖,犹如久旱后的甘霖,无声无息地抚平她隐隐的恓惶。

    她心头漫上甜蜜,便忍不住弯起唇角,循着那股子清淡好闻的香味儿,又往皇帝怀里拱了拱。

    “陛下圣明一世,怎么这会儿倒成了个实心眼子?臣妾说什么,您就真信什么呀?”

    她半闭着眼,在他怀里唧唧哝哝地撒娇,像只日头底下打滚的猫儿。

    陆观廷极好听地轻“嗯”一声,又凑到她耳边,嗓音磁沉得勾人:

    “妙妙说,朕就信。”

    他把手搭过去,扶住她后腰缓缓摩挲:

    “如今,朕的命根子可都攥在你手里了。你可得存着点儿良心,断不能背叛朕,更不兴玩弄朕的一片真情。”

    方妙意叫这话羞得浑身冒汗,心里暗啐: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天底下哪有宠妃玩弄皇帝的理儿?简直是倒反天罡。

    再者秘密就说秘密,平白无故扯什么“命根子”?她总觉得皇帝话里有话,是在借机戏弄自个儿。偏生她又没凭没据,贸然质问,反倒叫人拿捏住话柄,只能憋得脸蛋儿通红。

    “妙妙,你脸红什么?”

    皇帝低低发问,温热呼吸直往她耳朵眼儿里钻。他这一侧身动弹,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燕居袍子便顺势散开大半片襟口。

    烛影摇红间,里头壁垒分明的精壮胸膛赫然入目,连着隐入腰下的紧实肌理,透着股子贲张的野性。

    方妙意只觉得周身水气都要被他蒸腾干净了,心道皇帝绝对是故意的,就拿这副好皮囊来色诱她!

    “陛下怎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嘴里都在胡诌些什么……”

    她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推皇帝胸膛,又羞恼地直埋怨:

    “什么命不命根子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到底没法儿往下接,她索性把锦被往上一扯,把半张脸都藏起来,只露了双水濛濛的杏眼在外头。

    陆观廷隔了一息的工夫,才从喉咙里闷闷滚出几声笑,像是恍然开悟。

    他单臂撑起身子,探进被窝里摸摸索索,不多时便捉住了她那只躲闪不及的柔荑。

    紧接着反手往身前一带,故意烫了她一下。

    “这回倒真是……”

    皇帝俯下身,轻轻叼住她耳尖儿,呵气道:

    “甭管是哪个命根子,都在你手里了,嗯?”

    方妙意被烫得一哆嗦,当真握也不是,扔也不是,掌心里沁出汗来,湿糊糊的。她实在没法子,只好闭着眼,又羞答答地伸出另一只手去,将那惹祸的烫手山芋给囫囵托住。

    平素在榻间,皇帝闲不住,最爱变着法儿地探索她的隐秘。但她是个光图享受的,从来不爱去摸索皇帝。

    直到这会儿,她还觉着那物事儿委实神奇,像个藏了火的大怪物。不知哪下子弄不对劲儿,立时就要抖起威风。

    窗外有月光淌进来,将夜色熬得漫长。

    “唧唧吱!唧唧吱!”

    纱屉子底下藏着几只蛐蛐儿,正紧着嚷嚷个痛快。

    许是它们也能参透天机,知晓待到上秋天气凉透,自个儿的命数就要到头。

    这会儿索性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跟回光返照似的,没完没了地振翅叫唤。

    方妙意耳听得夏虫们吵闹,自个儿却连抬手的力气都要告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也不知是累得还是臊得。

    她肠子都快悔青了,方才怎么就没狠下心,把这作怪的物件儿给甩出去?

    不好顽,当真一点儿也不好顽!都是白忙活。

    陆观廷凤目半眯着,瞧她那副力不从心的娇样儿,直笑话道:

    “只知道吃白食儿,受用的时候挺欢,要出力了就叫苦连天。瞧瞧这天底下,还有哪个能比你更好吃懒做?”

    方妙意才不管皇帝在数落自个儿什么,权当是过耳微风。被絮叨烦了,便在心里忿忿暗骂:谁能跟他比呀?天天龙马精神的,也不知哪儿来那么旺的火气。

    她闷在被窝里喘不过气儿,眼珠一转,便理直气壮地撂挑子:

    “不成了,要憋坏了……”

    “恶人先告状。”陆观廷不畅兴地闷哼两声,却还是依言松开她。

    玉白纱衣早不知褪到何处,丁香绸料也蹭开来,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她翻过面儿去,半卧在牙席上。红绸带子被皇帝解了拿去顽,青丝便散开来,有几缕湿乎乎地贴在肩头,又顺着颈子蜿蜒向下,没入玉笋春藕。

    见她在席褥上娇慵横陈,腰身细瘦伶纤,偏生胯骨处又生得极柔婉,勾勒出一段玲珑起伏,皇帝的凤眸不自觉暗下去,慢吞吞地从背后贴近过来。

    耐心等了一会儿,见方妙意没动静,皇帝喜上心头,这才抬手虚拢着她,窸窸窣窣地磨蹭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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