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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萝不敢违拗,赶忙连滚带爬地去柜上取了把银剪子来,小心翼翼地挑开几缕金线。

    随着金丝剥落,底下的缎面显露出来。谢天谢地,虽然还有些针脚痕迹,但料子是干干净净的,并无血污。

    仪妃长舒一口气,侧过脸,盯着杨幼薇道:

    “杨嫔,你先过去宝华殿,若是有人问起,就替本宫遮掩一二。”

    “啊?”杨幼薇诧异地瞪大双眼,“娘娘,您还要去吗?”

    仪妃脸上闪过微妙的不悦,但眼下无人可用,也只好耐着性子,亲口教她道:

    “本宫这边收拾停当,便会尽快赶去。若是稍晚些,你就替本宫向万岁爷和皇后告罪,只说本宫路上绊住了脚,等会儿便到。”

    “嗳……嗳,嫔妾省得了,嫔妾告退。”

    杨幼薇生怕劝多了露馅,立马胡乱答应下来,也没细听仪妃说的什么,行了个礼便匆匆退下。

    直到云莺上前来搀,她这才缓过神来,明白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宝华殿,把变故禀与方姐姐知道。

    一通忙乱过后,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仪妃低头催促春萝:“手脚快些,把这块拆干净了,再寻个相近颜色的线稍微补两针,看不出来便是。”

    春萝却被那片染血的卍字吓得眼前发黑,手里捏着一团剪下来的废线,神神叨叨地絮念起来。

    “娘娘,奴婢听老辈人说,卍字是佛祖的心印。”她声音带着哭腔,“好端端的,上头忽然出现这么不吉利的血光,是不是上天降下的警示?嫌咱们做得太过了……”

    她猛地抬起头,哀求道:“娘娘,要不还是收手罢?或者您称病,咱们就别去看了?等会儿不论出什么乱子,全当是皇后娘娘一人做的,跟咱们没干系,好歹也能躲躲晦气呀!”

    “闭嘴。”

    仪妃最气愤听这些,登时厉声呵斥:“什么神鬼报应?世上哪有这些个东西。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想吓唬本宫罢了。”

    她从地上抓起剪子,狠狠往春萝手里一塞:“赶紧把这腌臜东西弄干净。等本宫回来,非要把庆祥宫里里外外查一遍,看到底是哪个狗奴才闹的幺蛾子!”

    第54章

    宝华殿里,天家的姑嫂妯娌们早已按着品级大妆,头上珠翠颤巍巍如花蕊积聚,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说是礼佛,实则耳朵尖儿都支棱着,存心探听些前院后宅的风声。

    皇后今儿没摆谱,特地赶了个早,原想亲自拉着毓王妃再说几句体己话,好显出中宫与宗室泰斗的亲厚,给自个儿撑撑场面。

    谁知刚迈过门槛,便见毓王妃身边已挨着个娇俏人影。两人正拉着手,亲亲热热地闲话家常。

    皇后偏着身子一瞧,对面那个,果然是如今风头无两的明容华。

    “上回见着意姐儿,恍惚还是去岁年节里的事儿了?”

    毓王妃挽着端庄华贵的宝髻,拍了拍方妙意手背,眼神里透着长辈瞧晚辈的亲和。

    方妙意听了这话,便抿嘴一笑,露出颊边两个甜软的酒窝:

    “娘娘记性真好,嫔妾当日随爹娘去王府给您贺岁,您疼嫔妾,还赏了一整套蓝宝石头面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微微偏头,指尖抚上发髻中央那支熠熠生辉的挑心簪:

    “您瞧,今儿这支挑心,就是您赏的那副里的。嫔妾稀罕得紧,一直舍不得戴,今儿大节下才敢拿出来显摆显摆。”

    毓王妃眯起眼,凑近仔细端详簪头的成色。

    只见上头嵌的蓝宝湛然如海,镶工也是内造办处的顶尖手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嗳唷,还真是!叫意姐儿这样标致的脸蛋儿一衬,我竟险些没认出这是王府里出去的东西。”

    说着,毓王妃又扭脸唤身后的嬷嬷:“你来瞅瞅,是不是?”

    那嬷嬷穿着四合如意云纹缎褙子,在王府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见状立马满口称赞:“奴婢记得这些蓝宝石,还是咱们王爷打外头淘回来的洋货呢。也只有明主儿这样的雪白皮子,才压得住如此贵重的成色。”

    毓王妃拉着方妙意的袖子,上下打量一番:“意姐儿是不是又蹿个儿了?瞧着更像大姑娘了。”

    人到了年纪就爱念旧,老王妃又张开手掌,虚虚比划一下:“我还记得头回抱你的时候,你才三拃长,小小一团,跟个猫崽儿似的。”

    嬷嬷凑趣儿笑道:“王妃这可是糊涂了,明主儿如今当了娘娘,跟做姑娘的时候能一样么?”

    皇后在丈余开外站着,瞧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冒出血来。

    她算是瞧明白了,平日毓王妃待她,不过是面上客套,不冷不热的,何曾给过半分真颜色?一股又惧又妒的火苗,顺着心肝肺腑蹭蹭往上蹿。皇后心想,怪不得姨母三番两次提点她,叫她早提防方氏女。

    百年世族的根基,岂是一朝靠皇妃裙带乍富的人家能比的?明容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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