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不一样。
民间管娶媳妇儿叫什么来着?
……小登科?
大登科后小登科,是天底下第一得意事。
他这辈子没登过科,只登过基。可就是登基那日,也没这般舒坦过。
进到寝殿,他把人往那张铺了明黄褥子的龙榻上一搁。
陆观廷低着头,修长手指搭上她襟口纽绊,是从未有过的急迫。忽然间,想起她兴许会害怕,动作又赶忙柔缓下来。
狐裘、夹袄、裙裳……在皇帝手指下一层层剥落,最后只剩件胭脂红的肚兜。方妙意觉得自个儿真成了一颗圆润的白荔枝,刚褪了红壳子,露出内里晶莹透亮的肉。
陆观廷的眼神在她肚兜上流连不去,指腹隔着缎子,细细摹画上头喜鹊登梅的绣样。一枝横斜的梅枝,恰好绽在最丰盈处。
陆观廷眸色陡深,禁不住扶着她腰背,倾身上去,张口含住,轻轻吮咬。
“陛下,别……”
方妙意可叫他咬恼了,抵着皇帝肩膀直推,却被他趁势扣住掌心。
“嫔妾这成什么了,成您案头上一道荤菜了么?”方妙意委屈地嘟囔。
陆观廷闷笑一声,低声说她不懂,这是稀罕她。长指绕到颈后,带子一松,那身如玉的骨肉,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晃了人眼。他从前只觉男女敦伦丑陋乏味,如今才知道自个儿错了,错得离谱,这分明是世间最美最正经的事。
金色帷帐如云雾般垂落,将这方寸之地笼成了一个金灿灿的暖窝。方妙意害羞得紧,拿眼去瞧外头长烧的红蜡,怯怯哀求:
“陛下,把烛火吹了罢……外头明晃晃的,怪臊人的。”
“不成,”陆观廷轻咳一声,回绝得理直气壮,“朕得瞧着你。”
这可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他总得找准了地方,才好给她种个小崽子。
“嬷嬷不是教过了?凡事都要听朕的。”
方妙意悔得想咬舌头,赶忙抬臂去捂胸前,可总有柔软满溢出来,遮不住。翻过身?那就成鸵鸟了,更不行。她只能缩着肩膀,像只熟透了的小虾米,侧蜷在明黄锦被里。
“别躲,很漂亮。”
“再给朕瞧瞧?”
陆观廷垂首安抚,亲吻了下她鼻尖,随后自个儿也撩起四开叉的龙袍褂子,半跪在榻上解衣裳。
方妙意脑子都快烧糊了,迷迷瞪瞪地想起嬷嬷教导过,皇帝要宽衣的时候,该由嫔妃侍候。可她现下若是探出手去,胸口便全没了遮拦。她害臊,干脆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装死,心里唧咕道:不看他,没看见就不用伺候了。
绣着团龙的袍子被随手掷出帐外,软塌塌堆在地上。蹀躞带上的金玉零碎,磕着她之前拔下的流苏钗子,铛啷啷一阵清响,却也没人理会。
红尘里两尾赤条条的鱼儿,终于在温热的锦被下相遇。肌肤相亲的感觉奇妙而陌生,方妙意渐渐软了筋骨,迷糊间去揽皇帝后颈。
指尖滑到他脊背,那片肌肉正绷着,宽阔坚实。她轻轻抚过去,能觉出底下每一道沟壑都在发力,肩胛骨下,两道长肌斜斜铺开。再往下,腰窝处收得极紧,硬邦邦的,却又滚烫得惊人。
她心中倏地一动。皇帝这人,平日里瞧着矜贵疏离,一尘不染。这会儿发疯发狠的劲儿上来,竟搅得她也晕陶陶的。
陆观廷额头沁出薄汗,却仍耐着性子,慢慢哄她。他轻轻拢住那双莹白的腿,呼吸放得极轻,神情竟像是在批阅国事一般,严肃得有些唬人。他眉头微微拧起,心中暗自琢磨起来,迟迟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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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妙意睁开眼,竟瞧见皇帝那张俊脸就在她咫尺之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个儿。她哪里受得住这种端详?只觉皇帝的眼神像烙铁,把她烫得无地自容。
皇帝为何犹豫?莫非是嫌她生得不美、不够入眼?她羞愤交加,哭唧唧地往边上躲:
“别瞧了……陛下,时辰不早了,嫔妾服侍您合眼歇下罢……”
“那不成。”陆观廷登时急了,眼看着就差临门一脚,哪能由着她这时候撂挑子?
他长臂一箍,将不听话的小俘虏拦腰捞回来,又按在怀里吓唬:“两军对垒,临阵脱逃者,初犯杖八十,再犯杖百,三犯可就要绞了。”
方妙意捂起耳朵,她才不要听他背什么大齐律。她又不是他麾下皮糙肉厚的将军,哪受得住那些个棍棒?再说,这龙榻之上,谁跟他是敌军呐?
“瞧您热的,嫔妾去给您斟杯茶水吃。”方妙意哼唧着开脱,扯幌子想翻身下榻,溜之大吉。
“没用,”陆观廷却不依不饶,“寻常茶水解不了朕的渴。”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