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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皇帝提起什么揍不揍人的话,方妙意惊得猛地抬眼,哪能猜不出皇帝在指什么?

    宝瑞!

    她在心里哀嚎一声,这滑不溜手的老泥鳅,果然是个靠不住的,扭头就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方妙意顿时心虚气短,不敢再跟皇帝掰扯什么清高庸俗。她忙伸出双臂,乖巧地环住他脖颈,柔声问:

    “今儿个听琳昭仪说起,要给顺妃老娘娘办寿宴的时候,陛下心里可高兴?”

    怀里的人身子软热,可陆观廷那双好看的凤眸,却在听见这话的瞬间微眯起来。

    他没有回答高不高兴,而是低下头,静静地打量着方妙意。

    先前的笑意稍稍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帝王惯有的敏锐与深沉。

    “她今日会提起此事,”陆观廷伸手捞来女子下颌,叫她仰起脸儿来与自己对视,缓声问道,“是你教的?”

    第23章

    方妙意心下一惊,丹唇微张,半晌没合拢。她不过才开了个头,自认都还没说什么,皇帝怎么就把后话全猜着了?

    她原想着这事儿做得隐秘,一点点引着皇帝猜,好叫他也讶异一番。没成想被人连皮带骨看穿,再装相反倒无趣。方妙意抿了抿唇,又忍不住问:

    “……陛下是如何知晓的?”

    因为琳昭仪没那么聪明,若没人在背后指点,断说不出这般四角俱全的话来。是以方妙意才起了个头,陆观廷便觉豁然开朗,心中疑窦终于寻着了出处。

    但陆观廷不打算说破。若真这么说了,她一准儿觉着自己是在夸她机灵,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陆观廷拍了拍她后腰,不答反问:

    “说罢,怎的忽然想起闹这一出?”

    方妙意心里轻哼,白日里琳昭仪在彩楼下得了脸面,她这会儿也要挨夸。皇帝不夸,她便自己夸自己,遂腆着脸道:

    “自然是嫔妾有孝心呀。”

    陆观廷被她这副耍无赖的娇憨模样逗笑了,指腹在她额间点了点,道:“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朕,老实交代,小脑袋瓜儿里又在琢磨什么?”

    方妙意不高兴地咕哝两声,这才慢吞吞地交代:“嫔妾是瞧着您这些时日劳神,想替您分忧罢了。”

    “嫔妾私心里想着,静颐园那位太上皇贵妃,当年还在宫里的时候,仗着辈分和太上皇的恩宠,怕是没少叫您心里不痛快。如今大张旗鼓地给顺妃老娘娘做寿,不声不响地压一压那位的风头,也算是个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打量皇帝的神色,见他并无愠色,才大着胆子继续道:“陛下知道的,皇后是太上皇贵妃的外甥女。这些年虽不说破,可娘娘心里何尝不盼着能将姨母接回宫来?有了这位老贵主子坐镇,中宫之位便更稳当。”

    “可嫔妾觉着,许娘娘若真回宫,头一个不自在的便是您。”

    “这些年风风雨雨过来,您同许娘娘之间的旧账,早不是轻易能揭过去的了。倘若能抬举个旁人起来,分一分中宫权柄,皇后娘娘眼前摆着现成的糟心事,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心力去管外头园子的事儿?”

    方家虽是外臣,却是世袭不降等的国公,这些年在京里经营下来,与各王府走动得比有些宗亲还勤。

    娘亲同那些王妃、郡君说话时,方妙意没少偷偷跟着听。宫闱里不便明言的旧事恩怨,她心里都有数。这便是她的长处,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点发挥到极致,表明她和皇帝是一条心。

    他厌烦谁,她便跟着厌烦。他为难处,她便能想着法子,替他分去烦忧。

    陆观廷听完,并没否认这番堪称放肆的揣测。他面上不辨喜怒,只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忽然问道:

    “既然想得这般透彻,为何不自己来讨这个巧,反倒大费周章叫琳昭仪开口?”

    其实方妙意所言,句句都是皇帝心中所想。而在他原先的盘算里,那个该被抬起来抗衡中宫的人,正是她。

    抛开旁的不论,光是“修国公嫡女”这个身份,便足以让皇后如芒在背。仪妃也好,琳昭仪也罢,到底都是潜邸时的旧人。

    当年父皇还如日中天,他连正妃都被强塞了许贵妃的外甥女,侧妃又岂容他挑拣什么清贵门第的姑娘。

    “嫔妾又不傻!”

    方妙意猜着皇帝是要拿她当枪使,忙不迭地往他怀里缩,声音又软又急:

    “谁开口提这茬儿,谁就是公然跟皇后娘娘过不去。嫔妾人微言轻,若是叫皇后娘娘记恨上了,回头随便寻个由头给嫔妾双小鞋穿,嫔妾哪里受得住?”

    “陛下都不疼嫔妾么?当真舍得把嫔妾推到前头去挨刀子?”

    她一连串地问,抱着皇帝的腰直晃。借着撒娇的机会,把自己态度亮明白。她愿意替皇帝办事,却不肯白白做了靶子。总要他肯护着些,顾念些,她才敢往前踏这一步。

    “你倒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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