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边上就叫人踩出了歪斜的脚印。想是那些粗使太监图近道,夜里摸黑走惯了。
皇宫里的规矩再严,也管不住大活人们想偷奸耍滑的心。只要上头的眼珠子稍错开一会儿,底下便全是苟且。
绕过这丛遭了殃的芭蕉,方妙意正低头看路,忽听得身旁“嗳唷”一声尖叫,像是光脚踩着了耗子尾巴。
她耳朵里刺得疼,团扇险些脱手,顿时蹙眉看向杨淑女:
“好端端的,妹妹又大呼小叫什么?也不怕奴才们听见笑话。”
杨淑女慌忙捂住嘴,手指头却忍不住从帕子底下探出来,颤巍巍地指向不远处。
方妙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御花园里一口不起眼的水井。此时此刻,井边的青石板上,竟整整齐齐摆着一双桃粉色绣鞋。
鞋尖儿正对着井口,鲜亮亮的缎面泛着光泽,像是有人刚脱鞋跳了进去。
杨淑女吓得直打摆子,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句话来:
“这这、这是宫里哪门子老规矩吗?莫非是要祭拜井龙王不成?”
话虽这么问,可连她自己都不信这鬼话。宫里最忌讳这些阴司晦气事儿,又哪有往井边摆绣花鞋的道理?
杨淑女越想越瘆得慌,明明是大晌午,却像有阴风贴着后脖颈子嗖嗖地刮。这光景要是撞在夜里,怕是能当场将她吓得三魂出窍。
可人就是这么个贱脾气,越害怕,便越忍不住想瞧个明白。
眼下若弄不清这井里究竟唱的哪出,只怕今夜躺下,一合眼就是粉色绣花鞋在眼前晃悠。杨淑女像是叫那井口摄住了魂儿,脖子往前一探,脚尖儿也不自觉地挪动半步。
方妙意眼皮子猛地一跳,一把攥住她胳膊:
“站住!”
“眼下并无旁人,倘若井中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咱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