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初他们联合辱骂自己的表情没那么狰狞,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绝对,或许还能留给她一些装傻的余地。
毕竟是亲生父母。
兰溪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此绝情。
她会在明知道这些嘘寒问暖只是为了钱的情况下,也能耐心地陪着他们演一演戏。
至少的至少。
还能伪装一下现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不过也对。
谁会对一个不在乎的陌生人揣摩过多的心思呢?
从头到尾。
都是她兰溪奢求的太多。
本以为自己会像上次那般整夜整夜的失眠。
但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魇如同烙印般在梦中不断地撕扯。
等她终于挣脱般地惊醒,周围已经是寂静的黑夜。
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兰溪用力呼吸着,抬手熟稔地擦掉额前的薄汗。
每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打开水龙头直接喝了好几口凉水,边咽着,边洗了把脸努力冷静。
冰箱里有大块的冰。
兰溪没什么心情地随手丢进杯里,倒上了满满的酒。
推开阳台的窗户。
她倚靠在栅栏边,远眺地仰头喝了一口。
这个小区附近都是学校。
到了过年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就连路灯都在偷懒。
环卫叔叔阿姨腰间夹着小蜜蜂肆意地外放音乐。
整座城市此时此刻都在休假。
好像是已经默认了全部的人都会有家可归。
耳边是被扩大之后粗糙的流行音乐。
兰溪有些烦躁地喉头上下滚动。
虽然听不惯,但也只是抬手又抿了一口酒,很轻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小女朋友已经很体谅她了。
没有几日就是小年夜。
这人本来前两天就应该出发回家去。
但顾及到她,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陪着自己装傻。
有些时候谎言说多了,自己都快要分不清真假。
那些如同腐肉一般的痛苦,干脆就直接烂在泥里好了。
所以。
绝对的绝对。
不能让温玥知道自己的任何破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见她这段时间过得太过于舒心。
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的兰溪,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和温玥报备一下她的行程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
被她不知道丢到地上哪个角落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兰溪寻着响声的方向把手机找了出来,上面赫然又是不速之客。
眼皮跳动了几下。
她很慢地抿着唇,强忍下胸中翻腾的思绪。
杯中冰块泌出的水渍打湿了指节。
兰溪不紧不慢地拿起酒瓶将其倒满,很有耐心地听着旁边的手机铃声循环播放。
直到她拿塞子将瓶口堵住。
兰溪望着那个依然在跳动的屏幕,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朝绿色的按键轻轻滑动。
秒数开始匀速地上升。
也许是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接听动作给惊讶到,对面的人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
兰溪也不语。
只是百无聊赖地用指腹在杯口轻轻打着圈。
但很快。
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小溪。”
听到这个称呼。
兰溪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酒。
“徐总日理万机,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别和爸爸说话这么生分嘛,”电话那头的人讨好地干笑两声,有些嗔怪:“我就不能和自己的女儿联络联络感情吗?”
兰溪听到这,有些不耐烦地蹙眉:“不说挂了。”
“诶诶诶……”对面的男人急了,“我说、我说。”
他继续:“就是最近,爸爸手头有点紧。你看看……能不能……”
兰溪对这个男人的说辞完全是波澜不惊。
每年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点事。
真是无趣。
她打着哈欠,轻描淡写地回:“没有。”
话音落,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变了一副嘴脸。
他语气恶狠狠:“兰溪你别太自私!你爷爷当初的遗产本来就该是我的!身为女儿,你抢的是我的东西!”
兰溪笑了,轻飘飘道:“那又如何?”
见自己碰了软钉子,他脸都气黑了,破防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