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上去还有一股空气中蒸腾而起的潮味。
事发突然, 席梦思床垫光秃秃地罩着防尘布。
把人暂时安置在一旁的躺椅上。
彭墨还得老妈子似的把床单铺好, 再把兰溪给运到床上躺下。
打水擦脸、擦手、擦身子。
她命很苦地把一切收拾妥当,时间已然过去了半个小时。
把脸盆里的水倒掉。
彭墨擦着手,坐到了床沿旁边。
从口袋里把那人的手机拿了出来,她不由地叹了口气,把东西在床头柜边摆好。
她低敛着眸子,望向那个陷入深度睡眠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家伙……明天起来,可要好好负起世界大乱的责任哦。”
*
“所以你就回来了?”戴童皱着眉,简短地听着面前这人,复述完事情经过的全部内容。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温玥垂头丧气,“我想,她也不想再看到我了。”
“或许小戴你说的对,”她苍白地扯起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待在她身边,确实是痛苦大于幸福。”
戴童默默地听着。
她也说不出太多有效安慰的话。
只好抬手拍了拍一旁那人的背,说道:“当下确实不好受。不过睡一觉就过去了。”
发生这样的事,温玥哪还能睡得着。
她重重吐了口气,小幅度地摇摇头:“没事的……我现在想去外面吹一会儿风。”
戴童定定地观察了下面前这人的状态,确认完对方确实好了许多。
她起身替温玥打开了门:“别走太远,觉得差不多就回来。”
“好。”她很乖地答应道。随后关上了门,转身向楼下走去。
明明自己也没有在谈恋爱。
倒也是稀奇地体会到了属于失恋的撕心裂肺。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就连最细密的针脚穿透指尖的痛,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脸上的泪暂时干涸,粘腻的触感沾在皮肤上,透着一种紧绷的疲惫。
屋外的冷风吹得人倍感寂寥。
温玥揉揉眼睛,双手倚靠在栏杆边,远眺着远处的夜景。
要是当初不那么贪心就好了。
近日的兰溪太美好。
总容易给她一种在对方心里自己很重要的错觉。
这真是病。
要治。
“噔噔——”空旷的空间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思绪被打断,温玥蓦然回过神来。
脸上闪过的欣喜,在看清是谁打来后黯淡了下去,不过很快,她还是接通了聊天通话。
她闷闷地喊了对方一声:“阿柠。”
电话那头不算安静,偶尔还会有车辆的鸣笛声。
那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闲聊地问道:“最近在做什么?”
温玥干巴巴地回道:“没做什么。”
温柠握着手机的动作一顿。
她思忖片刻,问道:“心情不好?”
对于姐姐,她瞒不住地坦白:“和朋友……和某个人吵架了。”
“你?”温柠挑眉,惊讶地说:“谁这么缺心眼,还能和你吵得起来?”
温玥现在才不想和这人开玩笑。
她皱巴巴一张脸,态度认真:“她现在不想理我了。”
“都已经到要绝交的程度了?”温柠难以置信。
绝交……
温玥瘪嘴。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两个字。
温玥小小声,犹豫地判断了下:“应该……不算吧。”
至少兰溪还在用自己送给她的羊毛毡小人做头像。
“那就还没那么严重,”温柠娓娓道来:“如果是你的错,那就态度诚恳地和对方好好道歉。如果是对方的错,那就等时机成熟,两个人聊开了就好。”
听上去很对呢。
温玥受教地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她确实是有点太不理智。
要不然自己去和兰溪好好道个歉先?
想到这,温玥点进微信,准备开始编辑她的和好措辞。
可就在这时,熟悉备注边的羊毛毡小人头像倏然一变。
图片被替换成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生。
拍摄的姿势十分随意。
一看就是翻转摄像头时,临时照下的场景。
温玥甚至还能在图片角落,看见兰溪露出的半只模糊不清的眼睛。
所以她宁愿用一张这么不走心的图片当做头像。
都要把那张精心找好角度拍下来的玩偶照片给替换下来吗?
温玥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