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打算让这家伙把如此宝贵的夜晚时间浪费在拼拼图上。
“快要十点了，”她不讲道理地抢走那人手里捏着的拼图碎片，用掌心蒙住了温玥的眼睛，嗔怪地催促道：“听话的小朋友都该洗澡睡觉了。”
“唔？”眸前蓦然一黑，那夹杂着水汽的香味顺着呼吸传入鼻息，温玥眼神霎时间变得清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原来这么迟了！”她慌张地撑着桌面准备起身：“那我是时候该告辞……”
听到这话，兰溪脸上的表情一凝，她张了张嘴，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学校大门十一点的门禁，”温玥低着脑袋收拾桌面，嘴里说着告别词：“今晚打扰学姐了。”
“你要走？”兰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留在这儿……不方便吧。”
之前温玥还没开智。
尚且还能心无旁骛地和那人躺在一张床上。
现在如果还这样装傻充愣，佯装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那对于毫不知情的兰溪而言，这就是一个很不公平的行为。
不能因为她们两个人是相同的性别，自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占对方便宜。
这不叫暧昧。
这叫做性骚扰。
“给我一个理由。”兰溪冷脸地说。
温玥收拾的动作一顿，咽了咽口水，扭过头，对上了那人一直望着自己的目光。
她不由地又想起了那个梦。
瞳孔不安地颤动。
温玥的指节瑟缩了下，嘴唇嚅嗫着说道：“朋友之间应该保持距离。”
她回答的很含糊。
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回复给对方的话，还是说给自己的警告。
“我们……朋友？”兰溪气笑了，她点点头，“所以你现在是在和我撇清关系吗？”
“我没有。”她很快地否认，可那种盘踞在心头的恐惧依然穷追不舍。
就像是被推下悬崖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
温玥的嘴唇轻轻颤抖，她深呼吸着，疯狂想要寻求些能够看得见的安全感。
于是，她眼底盛着求救，小心翼翼地问道：“兰溪，我们是朋友，对吧？”
隐藏在内里的话其实是。
你不会在某一天知道我对你存在这种心思，就露出和梦里一样厌恶的眼神，对不对？
看着那人祈求的目光，兰溪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被面前这个人委婉地拒绝了吗？
她的眼皮止不住地跳。
兰溪蓦地笑了一声，眸子里毫不掩饰地表露出了委屈与心碎。
她捂着脸，手指生理性地抖动，话语像从唇缝中漏出来那般。
她无力地喃喃道：“温玥，你真是个渣女。”
脑袋像是瞬间被冰冷尖锐的剑射穿，眼前的景物顷刻变得模糊了起来。
现实与梦境在此时此刻分不出界限。
耳边回荡着那人方才说的话。
温玥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张了张嘴，可嗓子却像被人砍了一刀那样难受。
空气压抑得快要窒息。
温玥无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沙哑，艰难地说出了结束两人对话的最后三个字。
“对不起。”
一切都在这句话后尘埃落定了。
来自节日的狂欢炸开绚丽的花朵。
温玥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游荡在人声嘈杂的街道上。
流动的水没能包裹住她，她最终还是重重跌落进了谷底。
通身摔得血肉模糊，粉身碎骨。
已经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戴童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吵醒。
她眯着眼打开了宿舍的门，却看见了那个她本以为今晚不会回来的人。
戴童微微诧异地喊了声她的名字：“阿玥？”
站在门外的人眼睛红肿。
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满是疲惫。
她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鼻音很重地问道：“怎么没看到倩倩？”
戴童默默把门关上，摁开宿舍的大灯：“她下午收拾完行李，坐动车去找她男朋友了。”
听罢，温玥扯起嘴角，了然地感叹道：“看来他们和好了呢。”
望着面前这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戴童担忧地拧起眉头。
“怎么了？”
彭墨慌张地拦住兰溪拼命往嘴里灌的酒，对这个大小姐半夜不睡觉，跑来买醉的行为摸不着头脑。
“哎呦，别喝了……”她一只手还按不住，不得不对站在自己不远处，那个准备上台的乐手老师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