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桓阶北上,怒而兴兵
    桓阶是逃出来的。

    他从临湘城西矮墙翻出,换了一身粗布短衣,混在商贩的货船里溯湘水而上,数日后才到华容。

    一路上没敢停,到了军营时嘴唇干裂。

    他来的时候带来两个消息——秦松死了,长沙内应全灭了。

    孙策瞬间僵立原地。

    秦松是他绝境之中仅剩的核心谋主,是陈端战死后唯一能统筹全局的肱骨之臣,更是他南图大计唯一的执行人、翻盘最后的希望。

    秦松一死,长沙内应尽灭、后路彻底断绝。

    绝地翻盘的所有奢望,尽数化为泡影。

    连日焦灼、紧绷、压抑的情绪轰然崩塌。

    孙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那口顶在胸口的淤血被堵了太久,终于冲开了喉咙——

    他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面前的案上。

    身形一晃,直接晕厥倒地。

    帐下文武大惊失色。程普一步抢上去扶住他,韩当急唤军医。

    整座帅帐陷入一片慌乱。桓阶还站在帐门口,满身尘土,看着那个方才还像铁塔一样立在案前的少年,此刻被人搀着平放上软榻,脸色白得像纸。

    半日之后,孙策缓缓苏醒。

    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冰冷刺骨。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孙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刮过粗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撕开嗓子挤出来的:

    张羡匹夫……韩玄逆贼……我孙策若不取下你等项上人头……誓不为人。

    他咬住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紧。程普看到他攥着被褥的手指在抖,但目光里的东西让他后脊发凉。那种眼神冷到了极点,底下却烧着一团暗火。

    绝境无生路,绝境亦生悍勇。

    前路彻底封死、后路尽数断绝,再无任何周旋余地。

    孙策心中已然定下死志——弃守荆北,倾尽全军之力,南下长沙,报仇雪恨、死中求活。

    荆北僵局已破,不是和解之机,而是死战之始。

    孙策不顾身体虚弱,即刻升帐聚将,决议全军南下。

    程普、韩当一众老将纷纷上前劝阻。

    程普直言:主公,我军孤悬荆北,前有江陵坚城,后有粮道之困。文聘、甘宁虎视在侧,若弃营南下,他们必从后掩杀。届时前后夹击,我军危矣。恳请主公隐忍待机,暂缓出兵。

    韩当也附和:秦先生之仇,我等皆痛。然主公身系全军安危,若轻易涉险——

    孙策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公覆,你有何话说?

    黄盖沉默了片刻,拱手道:盖有一策,或可一试。若向征南许将军求援,借粮借兵,未必不允。

    话音未落,吕范已经摇了摇头。

    公覆此策,不可行。我等现今占据的华容、州陵,皆是南郡刘表治下之地。许褚虽是征南将军,但其职务乃江夏太守,名义上受刘表节制。他若公然助我攻刘表,便是以下犯上、自毁名节。此事,许褚不会做,也不能做。

    那便去向袁术——

    袁公路?吕范苦笑,他连朝廷的节都敢夺,还指望他顾念旧情?主公离开袁术时,就已经从袁术的账本上划掉了。

    帐中再度陷入沉默。

    每一个方向都是死路。每一条后路都被人堵死了。

    孙策听完所有人的话,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去。

    程普的焦虑、韩当的犹豫、黄盖的试探、吕范的冷静——他都看在眼里。

    然后他开口了:

    文表为孙氏孤身赴险,头悬在临湘城门上。旧部忠义尽数惨死,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若缩手避战、苟且偷安——

    他停住了,像是在等谁接话。没人接。

    ——他日何以面对忠义亡魂,何以统帅三军?

    帐中无人应答。

    孙策站起身。他走上两步时脚步微晃,但很快稳住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长沙的位置上,指腹微微用力摁下去,像是要把那座城从地图上按进地里。

    传令:分兵留守。德谋、义公率本部固守华容、州陵,牵制荆北文聘、甘宁,不必打胜仗,拖着他们就行。其余人马,随我南下。

    他说完,转头看向程普:程公,华容交给你。守不住就走,往南撤——但在我拿下岳阳之前,别让刘表的人踩到我后背上。

    程普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程普很久没见过的东西。上次见到,还是在孙坚打下区星城头时——那是一种不打算活着回来的眼神。

    谨遵主公令。程普抱拳。

    孙策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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