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朴纯粹。

    恍惚之间，他思绪骤然飘回一年前的青州大地。

    彼时黄巾乱起、流民遍野，无数孩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知明日生计何在，更无半分读书求学的机缘。乱世颠沛，性命尚且难保。

    而今不过一年光景，那些曾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流民稚子，已然端坐明堂、诵读经典，得以安稳求学、明理知礼。

    这一切的根基，绕不开一个人——裴元绍。

    许褚从未忘功，更从未负人。

    裴元绍战死之后，许褚第一时间派人寻访其家眷，将其身怀六甲的妻子妥善接入秣陵将军府安置，供给衣食、护其周全，不使其受乱世半分苦楚。

    待其子降生，许褚亲自为这名遗孤定名裴俨，取“俨然有成、不负先人、庄重守义”之意，期许他日后承父忠义、立身正直。

    今日的秣陵学院，大儒云集、文脉鼎盛。

    蔡邕安定于此，潜心授课、整理典籍、传承文脉；郑玄坐镇学院，考据六经、讲授经学正统；管宁、邴原守正修身，教化寒门子弟、端正士林风气；盛宪、华歆、徐整、刘熙、徵崇等一众当世名士齐聚一堂，各司其职、分工授课。

    昔日简陋学院，如今已是大汉乱世之中文脉最盛、师资最强、学子最多的一方圣土，远超西京残颓太学，独守世间斯文一脉。

    学院中院的老槐树下，数位大儒正围坐品茶、论学问道，闲谈经义。

    望见许褚一行人驻足门外，众人纷纷停论起身，神色温和。

    蔡邕率先上前，目光落在许褚身上，满是欣慰与期许，轻声道：“仲康来了。”

    许褚当即上前，躬身行晚辈礼，态度恭敬诚恳，无半分诸侯霸主的骄矜之气。

    郑玄见状，抚须轻笑，言语带着几分打趣：“将军平定吴郡，威震东南，声名传遍天下，竟还亲临学院，实属难得。”

    许褚直起身，目光诚恳，字字真切：“诸位先生于此朝夕授课、教化万民，为大汉栽种百年文脉、培育济世人才。此乃千秋功德，比沙场搏杀更重万倍。褚纵然军务繁忙，亦不敢忘。”

    寥寥数语，让在场一众大儒皆是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