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手悍然冲杀,利刃齐挥。
严白虎浴血奋战,长刀挥舞,连砍三名刀斧手。但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后背被人刺了一刀,血流如注。
亲兵人数越来越少,转瞬便被斩杀殆尽。严白虎拼死格挡,浑身染血,目眦欲裂,厉声怒吼:“许贡!许褚离间你我,你我本是同厄!我本欲与你共寻生路,你却暗藏杀心、恩将仇报!”
厅堂之内,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许贡立于后堂,冷眼旁观,面色冰冷,无半分动容。
乱世之中,生死存亡之际,何来盟友情义?
你欲卖我求生,我便先杀你自保,仅此而已。
片刻血战,严白虎身边亲兵尽数战死,本人力竭重伤,最终倒于血泊之中,当场殒命。
严白虎虽死,其麾下城外驻营的上万部曲尚在。
有逃散的亲兵冲回营中报信,说主将被许贡伏杀,严部士卒瞬间全军暴怒。
原本就互相敌视的两部兵马,彻底撕破脸皮,在由拳城内展开惨烈内战。
严氏部曲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为主报仇,疯狂冲杀许贡残兵。
许贡麾下本就是残兵败将、人数稀少,转瞬便被屠戮大半,节节败退,彻底被压制。
短短半个时辰,由拳城内火光冲天、喊杀震野、血流街巷。
严氏部曲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为主报仇,疯狂冲杀许贡残兵。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虽占上风却无法速胜。许贡麾下本就是残兵败将、人数稀少,转瞬便被屠戮大半,节节败退。
昔日共同守城的联军,如今自相残杀、尸横遍地,惨烈至极。
城外联军大营,斥候飞速来报:“主公!由拳城内火光冲天,严、许二军彻底火并,自相残杀,已然大乱!”
戏志才抚掌轻笑:“离间之计,已成!二寇互相猜忌、自毁根基,如今正是破城最佳时机!”
许褚双目精光爆闪,沉声下令,声震全军:“全军出击,即刻攻城!!”
号角响彻旷野,战鼓雷鸣动地。
城外蛰伏多日的许褚军尽数出动,猛攻由拳北门。
戏志才策马跟在许褚身后,望着满城疮痍,低声叹道:“主公这一手离间之计,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二寇自相残杀。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古人诚不我欺。”
许褚摇头:“他们不是中我的计,是中了他们自己的心。严白虎怕死,许贡想活。怕死的卖了想活的,想活的杀了怕死的。我不过是推了一把。”
城内两军死战不休、混乱至极,无人守城、无人御敌,城门形同虚设。许褚大军顺着残破城墙、大开城门,源源不断涌入城中。
城破,大势已去。
许贡拼杀至力竭,身边亲兵、门客死伤殆尽,彻底无力回天。
他孤身立于县衙高台,听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望着满城火光血色,心中一片死寂。
数年割据吴郡,半生历经风雨,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浑身浴血的亲兵拼死冲回府中,跪地急呼:“府君!城破了!敌军入城大势已成!请府君速速突围,我等拼死断后!”
许贡缓缓摇头,神色平静,无悲无喜,只剩无尽苍凉:“突围?天下之大,何处可逃?吴郡已失,由拳覆灭,江东尽归他人。我许贡早已无容身之地。”
他缓步走到案前,提起酒壶,自斟一杯浊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辛辣入喉,如同半生跌宕、满目疮痍。
他低头看向跪地的一众亲随门客,声音沙哑温和:“你们随我数年,出生入死、不离不弃,早已对得起我许贡。大势已去,各自逃生去吧。”
一众门客亲兵齐齐叩首,泪落如雨,齐声嘶吼:“府君不走,我等誓死相随,绝不独活!”
许贡眼底微动,心中五味杂陈,却不再多言。
他抬手拿起案上烛台,轻轻一递,烛火落在帷幔之上。
轰的一声,火苗瞬间窜起,顺着木质梁柱、锦帛帷幔疯狂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瞬间吞噬整座太守府。
“速速离去!此为军令!”许贡厉声喝退众人。
亲兵门客含泪回望,看着火光中伫立不动的主公,无人后退、无人逃离。
他们追随许贡十年,荣辱与共、生死相随,早已不是君臣,而是骨肉兄弟。主公殉国,我辈岂能独活?
无人逃亡,无人退缩。一众亲随默然伫立片刻,义无反顾冲入熊熊烈火之中,愿与主公死则同穴、葬于一处。
烈火焚府,忠魂殉主。
片刻之后,许褚策马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