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暖。
他眯了眯眼,在门槛上站了片刻。
五天没出来,院子里那股潮湿的泥土气闻着倒有些亲切。
墙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上落了两只灰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见他出来,扑棱棱飞走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去废丹房看看。
虽说眼下已经用不着那二十贡献点一天的收入了,但废丹房里的废料堆,说不准还能翻出些有用的东西来。况且那株被红丝带绑着的药草,他心里总还有些惦记,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刚走出几步,便听到前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莫桑抬头一看,只见张魁正光着膀子站在院门口的空地上,手里拎着一把大板斧,对着一截粗壮的铁木桩子猛劈。
那铁木坚硬如铁,寻常斧头劈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印子,可张魁每一斧下去,都能劈下一块木片来,碎屑四溅。
他劈了几斧,停下来喘了口气,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一扭头,正好看见莫桑。
“哟!”张魁愣了愣,把斧头往地上一丢,大步走了过来,“莫老头?你出关了?”
莫桑拱了拱手:“张老大。”
张魁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几眼,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死在屋里了呢。五天没见你出来,也没见你去食堂吃饭,我还寻思着要不要叫人撬你的门。”
他说着,凑近了看莫桑的脸色,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咦?你这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之前的旧疾犯了,花了所有的贡献点买了药,在屋里歇了几天,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说起来,你这几天没去废丹房,倒还真是走运了。”
莫桑心里一动:“怎么了?”
张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炼丹房那个贺师兄,你知道吧?”
“贺青云,贺师兄?”莫桑问。
“就是他。”张魁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几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脾气暴躁得很。前天,他把负责废丹房转运的两个杂役叫过去问话,不知道问了什么,那两个杂役答不上来,他当场就发了火,一人一掌,全给打死了。”
莫桑瞳孔一缩:“打死了?”
“打死了。”张魁用手比划了一下,“脑袋都拍碎了,脑浆子溅了一地。”
莫桑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死的……是谁?”
“还能是谁?”张魁撇了撇嘴,“就是原先负责废丹房那两个,小五和阿四。”
莫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小五和阿四。
就是前几天被徐凤儿抽鞭子打伤的那两个杂役。
“怎么会……”莫桑喃喃道。
“谁知道呢。”张魁摇了摇头,抄起地上的斧头,“反正我听人说,贺师兄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在炼丹房里头,叫那两个杂役去找,结果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贺师兄就不乐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怪了。贺师兄在炼丹房干了这么多年,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对杂役随意打杀的。这次怎么就下了这么重的手呢?真是邪门。”
莫桑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动。
丢东西?
在废丹房里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只黑色木盒,正贴着他的皮肤,被上衣暗格稳稳地收着。
那株被红丝带绑着的药草,就在里面。
他心里涌起一个可怕到极点的推测。
贺青云说丢了什么东西。
会不会……就是那株药草?
如果那株药草是贺青云的,那他为什么要杀了小五和阿四?
不对。
莫桑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
如果徐凤儿根本没死呢?
莫桑的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千面宗!
制皮!
他想起刚入宗门时,张魁给他介绍宗门的那些话:
“千面宗位列七大魔门之一。”
千面宗最出名的,是什么?
是人皮!
是制皮之术!
千面宗的弟子,擅长剥取他人的面皮,炼制成法器,披在身上便可以伪装成对方的模样。
这门术法极为诡异,据说修炼到深处,连气息修为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寻常修士根本看不穿。
如果徐凤儿没有死,而是披上了贺青云的皮呢?
那小五和阿四的死也就正常了!
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