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踏上仙途日后我定与你结为道侣,共探仙途。”
“此言,以天道为证,若有违背,魂飞魄散。”
脑海中那女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莫桑却从躺椅上猛地惊醒过来。
又是这个梦。
他睁开惺忪的眼,日光已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屋内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桌上搁着一根香,通体漆黑,只有尾端有一小截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一般,断口处参差不齐。
残香。
莫桑从躺椅上慢慢坐起身,盯着那根香看了半晌,忽然有些想笑。
一百年了。
他穿越到这方修仙世界整整一百年,今日正是他的百岁生辰。
按理说活了一百岁的人,放在凡俗界已是人瑞,可他心里头却说不出的苦涩。
当初那位仙子落难,更是苦苦哀求,还许下了天道誓言。
他当然便救了。
对方伤愈离去时留下这根引魂香,之前又立下天道誓言,说只要他能爬上天纵峰,点燃此香,她便来接引他入仙门,两人结为道侣,一同探寻仙路。
莫桑当时心里头是当真了。
可后来他拿着这根香东奔西走,拜访了多少家仙门,想请人帮忙看看这香的来历,结果那些修士要么摇头说看不懂,要么直接告诉他这是一根残香,里头篆刻的符纹断了一截,根本不可能点燃。
残香点不着,那誓言便是一句空话。
那仙子大约是觉得他一个凡人不可能补全这根香,所以才敢发下天道誓言吧。
莫桑这些年不是没想过别的法子。
他也曾四处拜山,想凭自己的本事踏入仙途。
可五灵根,仙门不收,连那些旁门左道的小门派都嫌他资质太烂,灵根杂而不纯。
几十年蹉跎下来,他的修仙梦早就凉透了。
好在穿越一回,他脑子还算活络,借着前世的一些见识,在这凡俗界倒也攒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天纵峰本是一座奇绝险峰,四面皆是绝壁,凡人根本攀爬不上去。
所以后面他干脆给他买下来,并雇了几百人打造了一条石阶路,直通峰顶。
有始有终吧。
莫桑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根残香看了看,又随手丢进了腰间挂着的一个黑色钱袋里。
这钱袋是前些日子从集市上一个落魄货郎手里收来的,花了二十文铜钱,当时只觉得这袋子虽然旧了些,但摸上去的手感颇为奇特,便顺手买了下来。
他将钱袋挂好,推门而出。
百岁的莫桑身形还算硬朗。
这些年他虽未能踏入仙途,但各种补品没少吃,寻常百岁老人早就佝偻不堪,他却还能直着腰杆走路,只是头发已经全白了。
山道上,几个雇来的杂役正在清理石阶两旁的杂草,见到莫桑上来,都恭敬地行礼。
“莫老爷。”
莫桑点点头,也不多说,顺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
天纵峰高约八百丈,石阶盘旋而上,共有九千九百级。
走到一半时,云雾便开始在脚下游荡,山风凛冽,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莫桑抬头看了一眼山顶,那上面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形如莲花,被当地人称为“坐仙台”。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仙人在此讲道,引得百鸟来朝。
是不是真的有仙人讲过道他不知道,但这山顶确实有几分奇异。每当月圆之夜,石台便会泛起淡淡的白光,远远望去好像真的有人在上面打坐一般。
莫桑第一次夜里远远望见时,还激动了好一阵,以为那位仙子终于来了。
后来发现那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大概是石台中蕴含了什么特殊的矿石,会在月华下发光。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莫桑终于登上了山顶。
坐仙台就立在峰顶正中央,方圆三丈,平整如镜。
莫桑喘了几口气,走到石台边上,正打算从钱袋里取出那根残香,手指刚探进袋口,忽然愣住了。
他摸到了一根完整的香?!
莫桑心头一跳,连忙将香取出来一看:原本断口参差的残香,此刻竟然变得完好无损!
尾端那截暗红色的纹路延展了将近三寸,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符纹,乍一看去像是某种上古文字,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泽。
这怎么可能?
莫桑低头看向腰间的黑色钱袋。这香在袋子里放了不过半个时辰,怎么就……补全了?
他心里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但此刻也顾不上细想,连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
火折子凑近香头,火光一闪。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