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气极反笑。
他是个注重实际的现代人。
人命关天的时候,他哪有闲工夫在城墙底下跟一个死板腐儒辩论什么大义和规矩?
“宋仁!”
楚渊用马鞭指着高高的城垛,声音在寒风中传的很远。
“老子带着车马和救命的药,冰天雪地赶了五十里路过来。”
“你连门都不开,就想让这一城几万百姓全都给你陪葬?”
“你这叫哪门子的大义!”
宋仁扶着城墙,脸色惨白,剧烈的咳嗽着。
“楚将军不懂!”
宋仁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这绞肠痧乃是上天降下的疫鬼,无药可救!”
“本官只要开了这扇门,疫气就会冲撞出去。”
“到时候祸害了北境防线,本官就是大乾的千古罪人!”
“绝不能开门!你们快走吧!”
楚渊翻了个白眼,连骂人都觉的费力气。
跟这种把圣贤书读傻了的人,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既然你死活不开门,那老子就自己开!
楚渊根本不再废话,直接抬起右手,猛的向前一挥。
“动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裴千雪心领神会。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紧身短打,带着几十个这段时间训练有素的水鬼营汉子,大步站了出来。
这几十个汉子全是从青蒿城里挑出来的精锐。
他们走到城墙脚下,动作整齐划一的从腰间掏出一团黑乎乎的铁器。
这正是军工坊里刚刚打造出来的连环倒须飞爪!
铁爪的顶端磨的极其锋利,后面连着结实的长绳。
“嗖!嗖!嗖!”
裴千雪带头,几十把飞爪在风雪中呼啸着甩向半空。
铁爪精准的越过城墙边缘。
伴随着一阵金属撞击砖石的脆响,那些倒须死死扣住了城垛。
裴千雪伸手用力拽了拽绳子,确认牢固。
随后她脚尖在墙根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犹如一只矫健的灵猿,顺着长绳几个起落。
几丈高的城墙,她眨眼间就翻了上去。
水鬼营的汉子们紧随其后,像一群黑色的蚂蚁,迅速攀上了城头。
城墙上那些原本就饿的两腿发软的嵩明城衙役,全看傻了眼。
他们本来就在瘟疫的恐慌下苦苦支撑。
此刻看到这群凶神恶煞般翻上来的悍卒,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别动!”
裴千雪落地后直接抽出身后的钢刀,刀背狠狠砸在一个想反抗的捕头肩膀上。
捕头痛呼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其他衙役吓的纷纷丢下手里的兵器,抱头蹲在了地上。
裴千雪看都没看一旁的宋仁一眼,带着人干脆利落的冲下城墙。
沉重的门栓被一把抽开。
“嘎吱——”
紧闭了数日的嵩明城大门,终于被强行打开。
楚渊一夹马腹,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和物资,长驱直入。
宋仁站在城头上,气的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青蒿城的守将竟然敢公然攻打大乾的县城!
这是形同造反啊!
宋仁跌跌撞撞的顺着马道跑了下来。
他张开双臂,直接挡在楚渊的战马前面。
“楚渊!你简直无法无天!”
宋仁凄厉的大喊,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你打开了疫城的大门!”
“你这是在拉着大乾的北境百姓一起陪葬!”
“你是千古罪人啊!”
楚渊勒住战马,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满口大义的县令。
他懒的再听这老头念经。
“王铁柱!”
“属下在!”
“把他给我绑了!”
楚渊的语气极其冰冷。
“直接绑在县衙院子里的石柱上!”
“让他睁大那双老眼好好看着,老子是怎么把这满城活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王铁柱带着几个老兵如狼似虎的扑上去。
宋仁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麻绳五花大绑,直接拖向了县衙。
一路上他还在疯狂的咒骂着楚渊。
但楚渊根本没搭理他。
进城之后,嵩明城的惨状让所有青蒿城的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气里弥漫着酸腐和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