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楚渊爆了句粗口,提着刀拔腿就往外冲。
刚走到门口的宋知节也被这嗓子吼的吓破了胆。
“县衙走水了?这还得了!”
宋知节提着官服的下摆,紧紧跟在楚渊身后。
两人一路狂奔,心急火燎的冲向了县衙后院。
刚一踏进后院的月亮门。
楚渊整个人瞬间就傻眼了。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跨院里,此刻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整个院子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一股极其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烤的人连头发都要卷曲了。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挤满了人,哭喊声、咒骂声和泼水声混成一团。
最要命的是。
那几个新盖起来的土高炉,因为工匠们为了赶进度拼命加煤。
火力太猛、温度太高。
不仅炉壁被烧的通红,仿佛随时会炸开。
北境冬天的木头本就干燥易燃。
那屋檐瞬间就被烤着了,“哔剥”作响间,火苗疯狂的顺着房顶往上窜。
“救火!快救火啊!”
王铁柱带着一帮神机营的士兵,正端着木盆和水桶,拼了命的往屋檐上泼水。
但这点水泼在猛烈的大火上,瞬间就化成了白色的水蒸气。
根本压不住火势。
楚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眼睛都红了。
他根本没顾的上什么主将的威仪。
直接把手里的长刀一扔,冲过去一脚踹开一个吓傻了的工匠。
夺过他手里的铁锹。
“别特么用水泼了!炉子温度太高,水会炸的!”
楚渊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慑全场。
“用沙土!用雪!把火苗给老子盖死!”
他一马当先,挥舞着铁锹,铲起院子角落里的积雪和沙土。
狠狠的朝着火势最猛的屋檐和高炉底部盖了上去。
王铁柱等人如梦初醒,赶紧丢下水盆。
纷纷抄起铁锹和扫帚,疯狂的往火海里填土。
众人合力,一个个被熏的像黑炭一样。
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终于把厢房上的明火给强行压了下去,高炉的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楚渊扔掉铁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脸上的汗水混合着黑灰,流下了一道道泥沟。
这时。
莫山整个人灰头土脸,连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都被火苗燎没了一半。
他连滚带爬的冲过来。
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院子里,拼命的磕头请罪。
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将军!草民该死!草民万死啊!”
莫山老泪纵横,声音凄厉。
“草民没看住火候,差点烧了您的县衙!”
“请将军责罚!”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看着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的老工匠。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破口大骂,甚至连惩罚的意思都没有。
他走上前,一把拽住莫山的胳膊,强行将他从泥水里拉了起来。
“行了,别跪着了。”
楚渊拍了拍莫山身上的泥水,语气出奇的平静。
“这火,我不怪你。”
莫山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将军,您……您不杀我?”
楚渊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这拥挤不堪的县衙后院。
到处都堆满了木材、铁矿石、石灰和各种杂物。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事儿确实怪不得你。”
楚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
“最近咱们青蒿城新招来的工匠翻了好几倍。”
“各种高炉、作坊全都挤在县衙这巴掌大的地方。”
“根本施展不开!”
楚渊指着那几个被烧黑的土高炉。
“高炉一多,场地太小,又堆满了易燃物,不出事才怪了。”
“是我自己疏忽了。”
楚渊拍了拍脑门。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几天他光顾着搞研发、搞大生产,完全陷入了疯狂暴兵的快感中。
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城市发展规律。
现在的青蒿城,人口激增,消耗极大,工匠更是多如牛毛。
目前的工业生产条件限制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