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呢。”
宋知节的声音都在发抖。
“两百多名重伤的弟兄,需要大笔的汤药费。”
“城里的草药早就用光了,必须去阳关城高价买药,后续还得给他们安排生计。”
“这笔钱算下来,少说也要三千两。”
“城墙今天虽然扛住了投石机,但多处出现了裂缝和结构性破损,需要大修。”
“莫山那边报上来的材料费用,加上工匠的人力钱,起码要两千两。”
“还有今天消耗掉的几百罐猛火油、数以万计的箭矢、报废的刀枪兵器……”
宋知节“啪”的一声合上账本。
直接跪在了地上。
“将军!”
“这所有的花销算在一起,咱们青蒿城现在必须立刻拿出将近三万两白银的现金!”
“否则,明天天一亮。”
“那些战死者的家属拿不到钱,重伤的弟兄没钱买药。”
“咱们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军心,瞬间就会崩溃啊!”
楚渊沉默了。
他很清楚宋知节说的是事实。
人死不能复生。
他唯一能给这些阵亡士兵家属的交代,就是那白花花的银子。
要是钱发不出来,楚渊在这座城里的威信会瞬间荡然无存。
可是。
三万两白银!
楚渊现在的领地人口,每天系统只能刷新出四千两白银。
不对,加上这一场的战损,明天只有三千出头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战争消耗,这三千两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青蒿城的资金链,在此刻面临彻底断裂的死局。
就在楚渊盯着桌面,宋知节急得快要上吊的时候。
大堂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且充满煞气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
那是沉重的铁甲叶片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
“砰!”
县衙大堂的两扇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推开。
寒风夹杂着雪花猛灌了进来。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跨过门槛。
正是虎啸营的主将,老将军林震。
林老将军身上还穿着那套厚重的玄铁铠甲。
铠甲上沾满了北燕人的鲜血,有的地方甚至还挂着碎肉和冰霜。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宋知节,直接走到楚渊的桌案前。
“砰!”
林震将带血的长刀狠狠拍在桌面上。
他死死盯着楚渊。
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燃烧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壮,更有走投无路的亡命之气。
“楚渊!”
林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虎。
“老夫今日带着八千虎啸营的弟兄,公然撕毁了兵部的防线驻令。”
“老夫带着他们踏出驻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抗了圣旨!”
林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楚渊的衣领。
将楚渊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拽了起来。
“这等同于谋反!”
“临京城的那些狗官,现在绝对已经派人去抄老夫的家了!”
林震的眼眶通红,咬牙切齿。
“老夫死不足惜!”
“但我那八千个跟着老夫出生入死、连命都不要的弟兄!”
“你现在最好给老夫交个底。”
“你这座随时会断粮的青蒿城,到底拿什么保住我这八千弟兄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