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火油的库存本来就不多,剩下的滚木礌石也很快见了底。
神臂弩的上弦速度太慢,根本压制不住蝗虫般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人。
李二狗端着神臂弩,手指都在发抖。
他刚刚射空了一支箭,正准备踩着脚踏重新上弦。
就在这时,一架并没有被点燃的云梯上。
一个满脸横肉、留着大胡子的北燕悍卒,拼死翻过了城垛。
那悍卒双眼血红,狂吼着挥舞手里的弯刀,直接朝着李二狗的脑袋劈了下来。
李二狗吓傻了。
他平时只敢杀猪,面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草原恶狼,他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躲开!”
旁边的一名神机营老兵大吼一声,猛地将李二狗撞开。
老兵举起手里的缺口腰刀去挡。
“咔嚓”一声。
老兵的力气根本拼不过居高临下的北燕悍卒。
腰刀被劈断,弯刀顺势砍进了老兵的脖颈。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了李二狗一脸。
老兵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死死抓着那北燕悍卒的脚踝。
“李……李二狗……杀……杀了他……”
老兵拼尽最后一口气挤出几个字,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李二狗呆坐在地上,脸上全是老兵的血。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摸到了怀里那块硬邦邦的碎银子。
脑海里突然闪过城墙下那锅热腾腾的肉粥,闪过家里老娘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的笑脸。
“是将军给了我银子……给了我肉粥……让我一家都能在这荒年里面活下来……”
李二狗死死盯着那个正要拔刀的北燕悍卒,恐惧在这一刻彻底被疯狂的戾气取代。
“这帮畜生要是打进来……”
“我老娘就得被他们当成两脚羊活活吃掉!”
“老子就是个杀猪的,今天就算死,也得拉个鞑子垫背!”
李二狗根本不管什么章法。
他随手抓起脚边的一把短矛,像头发疯的野猪一样,咆哮着直接撞向了那个北燕悍卒。
“我去你大爷的!”
“噗嗤!”
短矛狠狠扎进了北燕悍卒的肚子。
两人直接滚倒在血泊中。
李二狗死死压在对方身上,任凭对方的拳头砸在自己脸上。
他拔出腰间的杀猪刀,闭着眼睛一通乱捅。
直到身下的人彻底变成了一滩烂肉。
李二狗喘着粗气站起来,满脸是血,眼神变的像狼一样凶狠。
防线一旦被撕开一个口子,更多的北燕士兵就顺着云梯涌上了城头。
惨烈的白刃战,彻底爆发。
“呛啷!”
楚渊猛的拔出腰间的长刀。
他看着那些倒下的新兵,心里很清楚。
如果他这个主将往后退一步,这口提起来的气就会彻底散掉。
城破就在一瞬间。
楚渊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身先士卒,直接扑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北燕精锐。
刀光闪烁。
楚渊一刀抹过一个北燕兵的脖子,反手又将刀柄狠狠砸在另一个敌人的面门上。
直接砸碎了对方的鼻梁骨。
“死战不退!”
楚渊怒吼着,他的体力在疯狂消耗,身上很快就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依然机械地挥舞着长刀。
王铁柱带着一群老兵死死护在楚渊两侧,组成了一道血肉防线。
城门楼的角落里。
曹公公和那群东厂太监被绑在木桩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宛如修罗地狱般的肉搏战。
看着那些肠子流出来还死死咬着敌人耳朵的南乾新兵。
曹公公吓得屎尿齐流,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裤裆里散发着恶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群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边关泥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那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边关小官楚渊,此刻就像个杀神一样。
身上多处挂彩,皮甲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但他却死战不退!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随着战事的推移。
青蒿城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防线千疮百孔。
楚渊身边的老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王铁柱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