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主将完颜虎，死死拉着战马的缰绳。
脸色极为难看。
他的身躯在风雪中微微发抖。
五百精锐轻骑，连青蒿城的城砖都没碰到，就不明不白的变成了碎肉。
从未有过的弩箭和深不见底的木桩陷阱。
这时候，完颜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落魂口那个疯道士的脸。
“前方阴气冲天，十死无生！”
“五百阴兵早已借道入城！”
五百阴兵……
完颜虎看了一眼城墙下的尸体。
不多不少，刚好折损了五百轻骑！
一分不差！
那道士说的话，竟然全都应验了！
完颜虎本就多疑的性格，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撤！”
完颜虎猛的一拨马头，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全军后撤！退出三十里外！”
“就地扎营，立刻给老子进山伐木，打造攻城器械！”
在没有摸清这座诡异城池的虚实之前，打死他也不敢再拿骑兵去硬冲了。
随着完颜虎一声令下。
剩下的两千多北燕铁骑如蒙大赦，丢下同伴的尸体，仓皇的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跑的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青蒿城头上。
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直到确认北燕人真的退走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
城墙上突然爆发出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欢呼声。
“退了！鞑子被我们打退了！”
“赢了！我们居然赢了！”
七百名士兵互相拥抱，有的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胸膛。
三十年来，南乾边军面对北燕铁骑，从来都是闻风丧胆。
今天，他们竟然在一座破城里，硬生生干碎了北燕的先锋营！
甭管有没有正面对敌！
就说赢没赢吧！
宋知节激动的浑身直打摆子。
刚刚！
就在刚刚！
他也射下去好几发弩箭！
虽然不知道到底射中了没！
但是底下死了那么多人，总有自己射死的吧？
宋知节快步走到楚渊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
“楚将军真乃神人也！”
“下官实在想不通，您怎么断定这帮凶悍的北燕鞑子，死了一波人之后就会立刻吓退？”
“若是他们刚才不顾一切全军压上，用尸体填平壕沟，咱们这点人恐怕根本扛不住啊。”
楚渊将手里的神臂弩递给旁边的老兵。
然后转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他看着远处北燕大军退走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因为完颜虎太贪了。”
“他连最基本的安营扎寨和攻城步骤都省了，直接顶着暴雪连夜行军。”
“这说明他急于抢头功，并且极其贪功冒进。”
楚渊转过头看着宋知节。
“老宋，你要记住。”
“一个贪功冒进的人往往心思深沉，也比谁都多疑。”
“他越是想赢，就越害怕输个精光。”
宋知节愣了一下，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所以……将军您刚才孤身出城装神弄鬼拦住他们，其实根本不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没错。”
“拖延时间只是顺手为之。”
“我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完颜虎的内心提前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
“有了那颗种子，当他在城下遭遇意料之外的重创时。”
“这颗种子就会瞬间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直接压垮他的心理防线！”
宋知节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守将，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叹服。
杀人诛心。
“不过……”
宋知节苦笑了一声，劝慰道：
“将军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冒险了。”
“单骑拦住三千铁骑，万一对方直接下令放箭，您今日就真回不来了。”
楚渊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没有七八成把握的事，我楚渊从来不干。”
“我敢出去，自然有把握全须全尾的跑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风雪已经停了，乌云散去，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