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栀抬头，在王面身后蹭了蹭脑袋。

    “王面，你这碗洗得不如我哥干净。”

    王面的胳膊，猛然一抖。

    “那我多洗几遍。”

    无奈的声音从喉中传出，细听之下，还带着些许笑意。

    只是，在想起周平跟三舅的脸色时，王面眼底倏然涌出一抹无力之色，继续开口道。

    “保证让哥满意。”

    徐栀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让周平满意啊。

    王面说完，加大了擦洗餐盘的力度。

    咔——

    两人的目光，缓缓移动到了水槽里的碎片上。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

    徐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王面，岁岁平安。”

    话落，徐栀猛得扑进了王面怀里。

    只有王面，他的注意力还在那个盘子上。

    “好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泷铭的咋呼声从外侧传来，众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又看了眼他手里碎成三瓣的盘子。

    旋涡在背后，默默地对着王面竖了个大拇指。

    烟花升空，驱散了京海上空的寒意，明亮的月光，温柔地铺洒在地面。

    “你看，这就是王免。

    也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我喜欢的人。”

    徐栀说着，攥住王面的手掌也在慢慢收紧。

    看向他的目光中，隐隐闪着一丝泪光。

    “陈队长，我，我是王免，也是。”

    王面回头深深的看了徐栀一眼，似乎是在征求她的许可。

    半晌。

    “也是徐栀的爱人。”

    两人坐在陈刚的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王面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徐栀。

    只是在一旁，时不时地递上一杯温水，让她润喉。

    四年的时间，想说的要说的，又岂是一晚能够说完的。

    徐栀将嗓子说哑后，王面便接过了话茬。

    “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以我为骄傲。

    或许......”

    或许，如果被你知道了我的那些所作所为后。

    你肯定还会像之前，在梦里那样训斥我。

    可是，由遗憾浇灌成长的花蕊，虽然很美，但那太苦了。

    而我，一个喜欢吃强扭的瓜的人，就喜欢跟遗憾对着干。

    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徐栀抿了抿唇，眼中刚刚泛起的温热，瞬间被风吹散。

    王面与徐栀，两人郑重且庄严的对着那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天时间太晚了，等下次。

    下次，我再来告诉你关于织梦蛛的‘神秘’后续。

    以及，我们第一次跟002【灵媒】特殊小队的交锋！”

    略显苍白的指尖，轻轻地抚过，刻得歪七扭八的墓碑，徐栀忍不住皱眉道。

    “我之前的字，有这么丑嘛。”

    寒风飘过，无人回答。

    徐栀吸了吸鼻子。

    “走吧，我的爱人。”

    徐栀站在王面身前，朝他伸出了手。

    王面想都没想的，自然地接了过去。

    干燥温暖的掌心，就像是个小暖炉。

    两人并肩穿过狭长的小道。

    月光照在原地，周围还是一片寂静。

    谁都没觉得，大年初一就来墓地，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哦不对。

    一人除外。

    砰——

    “什么嘛！去的什么地方！嗐！”

    说着，好像还有低低地呜咽声响起。

    咱也不知道，天底下，第一个自己来自己墓前怀念的人，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咱不敢说，也不敢问。

    只知道，那一晚的莲池，许多“人”，都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

    莲池里的一朵莲花，还出现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刺啦————

    尖锐的刹车声，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