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正大人!”
一名女裁决使满脸不甘,转头看向谢无咎,语气急切。
她是裁天司唯二的女裁决使,顾烟凝,代号“监察”。
“裴裁决使是我们裁天司的首席裁决使,他在裁天司内被人公然杀害,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还会把我们裁天司放在眼里?”
其余三名裁决使也纷纷附和,眼神里的愤怒丝毫未减。
“是啊,司正大人!这皇甫夜太过狂妄,竟敢在裁天司行凶,不杀他,难正我裁天司的威严!”
“报仇?报什么仇?你们想让裁天司和皇甫氏族全面开战吗?!”
谢无咎怒喝一声,眼神沉了下来。
“裴刑舟的所作所为,你们难道不清楚?是我裁天司先发布无凭无据的最高裁决令,落得这般下场,他是咎由自取!”
几句话,如同冷水一般,浇在了四名裁决使的头上。
他们浑身一僵,脸上的愤怒渐渐被错愕取代。
他们没想到,谢无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会为皇甫夜辩解。
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谢无咎的目光扫过手术台上裴刑舟的尸体,语气冷静地道:“此事非同小可,裴刑舟终究是裁天司的首席裁决使。
他的死因若是传出去,不仅会引发挽天倾内部的动荡,还会被外界诟病裁天司无能,对挽天倾百害而无一利。”
他转头,对着四名裁决使沉声下令,语气坚定:“立刻封锁裴刑舟死亡的消息,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裁天司内部的普通成员。
对外只宣称,裴刑舟外出执行任务致伤势过重,在手术室中不治身亡,以国士待遇厚葬。”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广场上看到他们出手的人都召回签署国家一级保密条例,不得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还有,传令下去,所有裁天司成员,不得私自寻找皇甫夜的麻烦,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可是,司正大人”
顾烟凝依旧不甘心,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
谢无咎打断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这是命令!本司正自有考量,你们只需执行即可!”
“是,司正大人!”
四名裁决使见状,知晓谢无咎心意已决,再也不敢反驳,只能躬身行礼,齐声应道。
急救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谢无咎和皇甫夜两人,空气中的血腥味依旧浓郁,却多了几分诡异的平静。
谢无咎目光落在皇甫夜身上,眼底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于公于私,他何尝不想以“袭杀挽天倾首席裁决使”的重罪,将皇甫夜抓捕归案?
即便有皇甫氏族撑腰,有皇甫渊这位开国武圣力保,他也有把握周旋,为裁天司争得几分平时难以企及的利益。
既正裁天司颜面,也能弥补裴刑舟之死带来的损失。
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这般行事。
分明是裁天司有错在先,裴刑舟恃权妄为、私怨公报,皇甫夜出手虽狠,却占尽情理。
若真要深究,皇甫氏族只需以“裁天司滥用职权、发布无凭无据的最高裁决令”为由弹劾整个裁天司,届时裁天司颜面扫地,他这个司正也难辞其咎。
更何况,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修为绝不止表面那般简单,极有可能已踏入御道境,与他平起平坐!
龙京皇甫世家,竟藏着另一尊如此年轻的御道境
他心中愈发凝重,龙华官方的御道境武圣,素来只有八位,皆是定鼎一方的存在。
紫薇阁五大世家、裁天司、听风楼、镇岳府,八人各掌权柄,才形成如今多权鼎立的格局,相互制衡,互不僭越。
可若是皇甫世家除了皇甫渊之外,再添皇甫夜这一尊年轻的御道境武圣,那平衡便会被彻底打破!
皇甫家的势力将瞬间碾压其他四家与三大机构,多权鼎立的局势荡然无存。
一念及此,谢无咎后背竟泛起一丝凉意。
此事,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皇甫渊这个老小子布下的局?
故意放任皇甫夜踏入挽天倾,故意让裴刑舟挑衅激怒他,引他出手,好借此事打破当前的平衡,让皇甫家坐收渔利?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贸然动手。
一旦他与皇甫夜撕破脸、刀剑相向,必然会提前引爆这早已失衡的局势。
到时候不仅他自身可能两败俱伤,整个裁天司都将被卷入漩涡,轻则权势受损,重则覆灭无存,万劫不复。
“皇甫夜,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目光沉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