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宁小腿微挪,借机踩住了池樾的皮鞋。
然后又装作惊讶地退开,脸上满是带着歉意的虚假笑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没站稳。”
池樾眉骨轻抬,桃花眼淡淡斜睨过来,灯光衬得他下颌线冷冽锋利。
“小心点,”他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放缓舞步,“我看某人才是学艺不精的那个人吧。”
虽然被暗嘲了一波,盛西宁却丝毫不生气。
因为她的“大菜”还没被尝出味呢。
盛西宁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在下一个音符蹦出来的瞬间,她借着旋身的力道,鞋跟不轻不重地碾在他鞋面上。
那张白皙脸蛋却依旧带着挑不出错的歉意,软软开口。
“哎呀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没控制好步子,抱歉抱歉。”
池樾只是皱了皱眉,没搭腔。
这学艺未免也太不精了。
他本以为这些必备的社交技巧,她这么功利的一个人,早就自己偷偷练的炉火纯青了。
一圈舞步转完,盛西宁故技重施。
这一次细高跟重重落下,在他锃亮的黑色皮鞋面上狠狠蹭出一道清晰白印。
池樾身形微顿。
他肩背线条绷紧,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扣住她的腰,防止她再乱动。
池樾喉结滚动,声音沉了些:“盛西宁,你够了吧?”
盛西宁睫毛轻轻颤动,一双杏眼澄澈透亮。
她无辜地歪了歪头,低声歉疚道:“真的很抱歉,我也不想给你添乱的呢。”
池樾听的差点都要气笑。
不得不承认,她那副皱眉苦恼的茫然模样,很具有欺骗性。
但一脚两脚三脚,脚脚都不留情,还都踩在他的皮鞋上。
傻子都看出来是故意的了。
但现在万众瞩目,还是等跳完这支舞,再和她好好算账。
本来以为这下的警告就会让盛西宁收敛。
可下一脚还是无情的来了。
这回更是在他的底线上蹦跶,直接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池樾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额角的青筋也跳了跳。
他原本干净整洁的黑色皮鞋上,印上了好几道道深浅不一的鞋印,已经是惨不忍睹了。
而盛西宁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温柔又漂亮,仿佛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呀,池樾,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盛西宁轻声开口,关切的眨眨眼。
“要不然还是我来跳男步吧,免得总是踩到你。”
她说的理直气壮,池樾挑了挑眉。
他黑色瞳孔微微一沉,唇畔溢出一声听不分明的冷笑。
这次,可是她先步步紧逼的。
池樾扣在腰间的手指猛地收紧,带着盛西宁往前转了个圈,然后顺势把她拉进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胸膛几乎贴在一起,清晰地听到了对方渐渐失序的心跳声。
池樾附身逼近,滚烫气息拂过耳根,声音沙哑磁性,带着危险。
“现在呢,还踩吗?”
盛西宁措不及防,被那双深邃的眼睛蛊惑了一瞬间。
她怎么总觉得,这声音好像除了池樾,她还在哪里听到过呢?
可还来不及细想,眼前人又变成那个讨人厌的死对头。
盛西宁直接一秒清醒了过来。
“恭敬不如从命。”
她一边说,一边勾起粉唇,带着恶劣的笑意,又重重地踩了他一脚。
池樾眉头轻皱,一阵钝痛顺着脚背漫上来。
但面上还强撑着维持完美的舞步,再也没有了最开始的游刃有余。
盛西宁彻底舒坦了。
怪就怪池樾非要来什么新生舞会。
明明他就不是会喜欢热闹的性格嘛。
一曲舞在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暗中较劲里,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池樾立刻松开了手,转身就往舞池外走。
没有一丝留恋,背影挺拔,步子又快又稳。
要不是那只满是印子的皮鞋出卖了他,他依旧是那个矜贵优雅的大少爷。
盛西宁则站在原地,优雅地微微欠身后,也离开舞池。
大仇得报,怎么能不去贴面嘲讽呢?
池樾靠坐在一张长桌边,拿起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他领口微敞,下颌线清晰锋利,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了一下。
整个人冷淡又漂亮,偏偏眉眼间却含着一点不爽,好像被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