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晃出一圈漂亮的弧度,他神色淡淡,心里却莫名有点烦躁。
不回也正常,她忙着赚钱,忙着把她那点“超级美丽”的结果分享给不知道多少人。
池樾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刚才等消息的行为十分可笑。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漫不经心地抬眼往对面扫去。
下一秒,目光骤然停住。
正对面的卡座里,盛西宁坐在那里。
浅绿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灯光里格外显眼,她侧脸被暖光勾出柔软的轮廓,发丝垂在肩头,看起来干净又亲切。
在她对面,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金色头发,眉眼张扬,年纪看起来不大,身上带着一种被惯出来的骄纵气。
他说话时频频往盛西宁那边倾身,距离近得过分。
盛西宁却没有躲,她甚至弯着眼笑,手里的杯子和对方轻轻碰了一下。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池樾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她脸上的笑。
乖巧,温软,专注。
和她平时在现实里看见他时那种防备、敷衍、恨不得绕道走的样子完全不同。
池樾握着酒杯的手指缓缓收紧,冷白的指节扣住玻璃杯壁,杯中的冰块轻轻撞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这?
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黄毛小子,她也能笑得这么甜?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盛西宁还有两副面孔。
谈叙还在旁边自顾自地说着什么,池樾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放下酒杯,眼神定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透着股压不住的烦躁。
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绝对不是嫉妒。
他只是觉得可笑。
盛西宁嘴上说着清高,转头对着有钱的客户就笑靥如花,和他印象里那个贪财又虚伪的样子,倒是分毫不差。
对面的盛西宁对他的视线浑然不觉,正专心地应付着苏在溪。
两人原本只是坐着听歌,苏在溪聊得高兴,又让服务生续了两次酒。
为了不扫他的兴,盛西宁陪着喝了小半杯。
酒精度数不高,入口带着桃子香,后劲却慢慢浮上来,像一层温热的雾罩在脸颊上,眼尾也熏出一点浅红。
她酒量不算差,意识很清醒,只是脸颊发烫,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软了点。
苏在溪撑着下巴,金发乱糟糟地垂在眉骨边,眼底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还是你好,之前那个地陪烦死我了。”
这句话已经是他今晚第四次提起了。
换成其他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盛西宁也不烦,弯着眼笑了笑:“多谢苏先生的欣赏。”
她垂眼看着杯中的酒液,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
天色不早,这单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她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仍旧得体。
“苏先生,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我送您到门口吧。”
苏在溪却没动,他靠在沙发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我送你回去。”
盛西宁笑意微顿:“谢谢,不过不用麻烦您,附近很好打车。”
“有什么麻烦的?”苏在溪疑惑地皱眉,“你一个女孩子,喝了酒,自己回去不安全。”
这话听起来是好心,但语气却很强硬,直接替她把事情都决定好了,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盛西宁表情温和,眼神却已经微微冷了几分。
她不知道这少爷在想什么,但她向来反感客户过多探寻她的生活。
毕竟工作归工作,最好是不要跟生活搭边。
“真的不用,苏先生,”她声音放轻,依旧客客气气的,“我平时经常自己回去,很熟悉这一带的路。”
“您也喝了酒,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苏在溪却像是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他往前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被拉近。
盛西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酒气的淡淡香水味,指尖不动声色地收紧。
“我说了送你,”苏在溪语气里带着醉后的执拗,“你直接跟我走就行。”
盛西宁脸上的笑终于淡了点。
她不是没遇到过喝多了之后突然变得固执的客人,大多数时候,只要继续温柔地打太极,把话说圆,就能平稳脱身。
可苏在溪现在明显听不进去,偏偏他看起来好像没有恶意,又带着一点暧昧,不好直接翻脸。
盛西宁有点头疼,这钱果然不是白赚的。
还以为今天这小金毛改性了,等了大半天,原来在散场的时候等她。
真是有够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