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块一块挤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像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
“这是我做的可乐鸡翅,”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乐欲,指着盘子介绍道,
“我记得你喜欢喝可乐,特地在网上学的!”
“原来这个是可乐啊。”
乐欲拿起筷子,敲了敲鸡翅表面那层焦黑,确实不像是单纯烧糊了。
“怎么样怎么样?你尝尝看。”
苏暮挽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一脸期盼地盯着他,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
其余人也都没动筷子,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神里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警惕,全等着他的反应。
都这样了,乐欲也不好拒绝,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下。
外层的壳裂开,里面的肉倒是透着点嫩粉色。
味道嘛……调味有点怪异,大概是可乐放得太多,甜得齁嗓子,还带着点说不清的焦苦味。
但好在没有什么其他味道,咽下去是没问题的。
“不错,厨艺有进步!”乐欲嚼了嚼,然后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他对于食物的要求向来不高,有人能愿意给你做饭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苏暮挽的眼睛亮了几分,一脸惊喜道,“真的吗?”
“骗你干啥?”乐欲把筷子往盘子里指了指,“你们也试试,确实比上次强多了。”
其他人将信将疑,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黄寒月先夹了一块,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嗯……好像……是能吃。”
她当年混社会的时候,兜里揣着两块钱都能对付一天,对于食物的容忍度向来很高。
再加上自己也是托了苏暮挽的福,在傅家混吃混住,自然不会打她的脸。
其他人也跟着尝了尝,表情虽然算不上享受,但也没有太难看。
顶多就是那种“我为什么要受这份罪”的麻木感。
见大家都接受了,苏暮挽更高兴了,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转头又扎进厨房,端出了剩下的几道菜。
清蒸鲈鱼、蒜蓉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炒时蔬绿油油的,蒜蓉香味浓郁,卖相看着还行。
蛋花汤里紫菜飘得匀匀的,蛋花也还算成型。
问题出在那道清蒸鲈鱼。
鱼身倒是白嫩,葱段姜丝铺得规规矩矩,可鱼嘴巴微微张着,俩眼珠子半睁半闭,直勾勾地“瞪”着他们,透着股“我还没死透”的倔强。
众人刚放松的表情又僵住了,筷子悬在半空,谁也不敢先动。
还是傅昕虹清了清嗓子,以一种医生特有的冷静口吻解释道:“这应该是蒸熟之后肌肉收缩,正常现象。”
虽然她心里也没底,但比起苏暮挽上次做的鱼,端上来的时候尾巴还在微微抽搐,这次的“静止状态”已经算不错的了。
云舒窈坐在对面,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半生不熟的白米饭,又看了一眼桌上四道风格迥异的菜,陷入了沉思。
她小声问傅昕虹:“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傅昕虹头也没抬,扒拉着碗里的饭。
“习惯就好。你已经够幸运了,她刚开始做的菜是真有毒,每次吃完我都想找个马桶扣嗓子眼。现在至少能咽下去了,虽然难吃。”
她至今忘不了苏暮挽第一次来家里做的那道烧茄子。
虽然没吃过屎,但敢肯定,屎不一定比那玩意儿难吃。
“那你们为什么不叫外卖?”云舒窈好奇地问。
傅昕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认真道。
“你想想,如果我们不吃她做的饭,她就锻炼不了厨艺,岂不是每次都得吃屎?
还不如忍一忍,至少现在已经可以入口了。”
“确实有些道理!”黄寒月啃着一块需要用力咬的鸡翅含糊不清地说。
“现在我已经有点习惯了。前些日子苏姐姐去外面参加婚礼,没有她的菜做铺垫,我都觉得外卖没那么香了。”
见众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黄寒月翻了个白眼。
“什么眼神?我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懂不懂?被绑架了味觉而已。”
苏暮挽假装没听到她们的小声议论,只是默默地给乐欲碗里夹菜。
她夹菜的动作很认真,每一筷子都要挑她觉得最好的部分。
乐欲没有拒绝,一口一口吃着。
难吃是真的难吃。但也不是不能吃。
他把这几道菜搭配在一起吃。
一口齁甜鸡翅,一口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