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

    两颗小石子圆溜溜的，配上那根微微往上翘的胡萝卜鼻子，看起来又呆又萌。

    方野把刚才从石榴树下捡来的两根枯枝插在中间那个雪球的两侧当手臂，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

    “好像少了点什么。别的雪人都戴帽子，它没有。”

    “帽子没有，不过有围巾。”宋千瓷跑回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红色的旧围巾。

    她踮起脚尖，把围巾绕过雪人圆滚滚的脑袋，在它脖子位置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然后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雪人站在庭院中央，阳光从石榴树的枝丫缝隙里洒下来，照在它白胖的身子上，很是惹眼。

    “怎么样？”她转过头看着方野，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但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很好！”方野点了点头。

    宋千瓷掏出手机，围着雪人转了好几圈，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

    然后又拉着方野站到雪人旁边，举起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

    “看镜头，笑一下！你刚才不是挺会笑的嘛，再笑一个。想想你刚刚失败的那个雪球。”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方野笑了，宋千瓷正好抓拍。

    王耀明从正厅出来，系着围巾准备出门。

    他站在回廊里，远远地看着庭院里那两个跟雪人合影的年轻人。

    他没有出声，只是靠在廊柱上看了片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青春真好，可惜他的青春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没有打扰两人，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悄悄从侧门出去了，把整个庭院和这个落满雪的清晨都留给了他们两个。

    宋千瓷翻着相册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很满意。

    方野站在雪人旁边，背后是覆满白雪的石榴树和古朴的灰砖廊檐，构图刚刚好。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拿出手机：

    “等等，我们跟雪人再拍几张合影。你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对，就这样。”

    “到时候我洗出来挂在基地墙上，跟上次滑雪那张夕阳合影放在一起。这样基地就有两张我们的合照了。”

    方野配合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两个人并肩站在雪人旁边，宋千瓷高举手机，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

    方野看着面前这个围着红围巾的雪人，又看了看旁边还在低头翻手机相册、嘴里念叨着“这张最好看”“这张要发群里”的宋千瓷。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整个人都像在发光。明媚的笑容比雪人更加阳光灿烂。

    方野是第一次堆雪人，眼前的雪人其实没那么完美。

    但他突然觉得堆雪人这件事本身，比雪人堆成什么样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