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拖长了尾音,其实她第一遍就听懂了,只是想听他再讲一遍。
方野温柔的时候,声音很好听,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耐心得让她心里发软。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装笨,还是会一遍一遍地讲,从来不会真的不耐烦。
她觉得这也算是一种独宠吧。
方野对所有人都客气而有距离,唯独对她无可奈何的时候会轻轻叹一口气,然后照做。
方野忽然抬起手,用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专心点。你今晚走神好几次了。”
“哎哟!”宋千瓷双手捂住额头,嘟着嘴道,“我很专心啊!你看我眼睛都盯着题目呢。”
方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笔继续讲。
宋千瓷嘻嘻一笑,把手放下来,趴在桌上侧头看他:“我真没听懂,你再讲一遍呗。”
方野轻叹一声,拿起笔,又把第三步的推导过程重新写了一遍。
宋千瓷看着他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心里甜得冒泡!
不知不觉间,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
院门方向传来开门的声响,紧接着是回廊里沉重而不稳的脚步声。一下轻一下重。
宋千瓷顿时紧张起来,竖起耳朵听了好几秒,确认是王耀明回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王耀明正扶着廊柱摇摇晃晃地往自己房间走,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了一半。
她刚要松一口气,王耀明却正好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这扇亮着灯的门。
这不是方野睡的那间吗?但门口站着的怎么是千瓷?
他用力眨了眨眼,确认没看错,是千瓷,还穿着睡衣。
“千瓷?你在里面干嘛呢?”他脚步一晃,转了方向走过来,抬手敲了两下门。
宋千瓷拉开半扇门,压低声音:“舅舅你干嘛呀,我在做卷子。”
王耀明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屋里,方野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卷子和草稿纸,衣裳完整,手里还拿着笔。
他松了口气,但还是觉得这事不能马虎,板起脸来指着屋里,嘱道:
“你们一定要小心点,做好安全措施。”
宋千瓷的脸瞬间爆红,一路从脖子烧到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舅舅!你说什么呀?!你喝醉了,赶紧回屋吧!”她伸手去推王耀明的胳膊,力道大得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我没喝醉。真得小心点,不然你妈那边我没法交代。你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发现你们...”
王耀明被她推着还絮絮叨叨,声音越说越大。
“你快点回去睡觉啊!”宋千瓷连推带搡把王耀明送回他的房间,看着他歪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就打起了鼾,才关上门快步走回来。
她在方野房间门口站了片刻,手放在胸口按了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门进去。
她的脸还是红的,耳朵尖也是红的,连脖子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不好意思,我舅舅喝醉了,脑子不清楚。他平时不这样的。”宋千瓷走回桌边坐下来,拿起笔,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草稿纸翻了一页。
“没事。继续吧。”方野把卷子重新摊开,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静。
宋千瓷盯着面前的题目,但脑子里全是舅舅那句“做好安全措施”。
他说得也太随意了,跟“你们别光顾着做卷子”似的,方野肯定听懂了。
她要气死了!
但她又忍不住好奇方野是什么反应,刚才方野好像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方野到底是没听清,还是压根不在意?
这种事以前她也就跟蒙诗诗和苏曼聊过,准确地说,是蒙诗诗通过网上看来的片段给她们科普知识。
比如不做安全措施的话体验感会更好。
苏曼当时听了半天没说话,她倒是追问了好几句,结果被蒙诗诗调侃说“你是不是有情况”。
她发现自己又想歪了,用力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把那个歪歪扭扭的公式涂成一团黑,然后故意打了个哈欠。
“困了。剩下两道大题明天再做吧。”她把笔搁下,揉了揉眼睛。
“好。”方野说。
宋千瓷匆匆收拾好卷子和笔袋,抱着站起来往外走。
都怪舅舅,她都没脸留下好好做题了。
回到自己房间,她把卷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扑到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翻过来透气。
她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来回切换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