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大臣打气,膘肥不能骑马的完颜守绪嘲笑道:“北兵能常取全胜,不过凭借马力,宋人更恃江淮舟师自保。”
“若能以猛安谋克军户,重建甲士骑兵,纵横天下有馀力,鞑子和南人何足道哉?”
“卿等与朕协力,则中兴之期有望!”
“遵陛下教诫,自当效命!”
完颜守绪话音落下,群臣反应却稀稀拉拉,应答的朝臣寥寥无几。
金军主动与蒙古交战就没打赢过,去的越多,送的越多。
跟宋人打了几年损兵折将也没让对方屈服,交岁币,撤军回朝还找借口说南人比往年更劲挺。
直娘贼,劲挺个屁!明白人谁没看出金国被蒙古一分为二,蒲鲜万奴叛金后,更是一年不如一年。
原本还想打宋国找回自信,结果反在江淮撞得头破血流。
听说蒙古主力已经在围攻西夏,等到夏国灭亡,看看下一个轮到谁?
诸多大臣想到接下来场景,哪还有心思听完颜守绪吹擂。
完颜守绪见状也止住了笑容,他清楚群臣的想法。
说来也唏嘘,金国本凭骑兵起家,一时不察被蒙古人攻下草原牧马场,掠夺马匹数十万。
接着金军又在野狐岭、会河堡之战惨败,骑兵主力复没。
蒙古人径直跨过边境,把中都附近的马匹掠夺一空。
屋漏偏逢连夜雨,各地契丹部落又相继叛变,优良马匹越发稀少。
嫁歧国公主给蒙古可汗,并送金帛、童男女五百、良马三千求和。
结果一迁都,铁木真又率蒙军前来抢掠妇人孩童以及马匹。
朝廷南迁南京开封府,导致战马来源进一步减少,便向羌族木波部落买马,谁料木波部落也与大金为敌。
女真防备着宋人北伐,却没料到蒙古人崛起,眼下蒙古西征兵马回了草原,来年不是攻西夏,便找金国报仇。
先帝四面出击,同时得罪蒙古、宋、夏,以至于退无可退,朕该如何应对?
看到人心惶惶,完颜守绪心灰意冷地摆手退朝。
他出了殿门仰头怔住望向漫天大雪“簌簌”落下,寸刻满盖了身上的汉制冠袍。
完颜守绪迎风冒雪良久,遂让宫女告知右丞相完颜赛不,尚书左丞张行信,直入禁中对奏,遣人去宣刚到南京开封的老臣胥鼎,好商议对抗鞑子之事。
等两人进了仁政殿,头戴一顶貂帽,换左衽袍服的完颜守绪面带疲态道:“昨夜寒冷,朕通宵不寐,因念自家何处安身。”
“两河丢失,山东东路各州县又被叛军占据,卿等是朝廷名臣,此刻鞑子铁木真率军返回,猛安谋克又不堪重用,时事至此,计将安出?”
金国虽说早定下以潼关、黄河要冲作据点,悉心防备御敌的策略,但巩固坚城必以骑兵为机动,光靠步兵守城,迟早会被蒙古签军消耗殆尽。
蒙古鞑子害怕折损骑兵,打下州县就拆墙焚城,金军收复回来的全是废墟。
蒙古人用此战法推进,对抗金军以城御骑战术,让金国苦不堪言。
完颜赛不和张行信彼此对望了一眼,作揖道:“陛下,自迁都南京,敢与敌国死拼,多为诸色人,可多征调招抚契丹、奚、乣、渤海人签军,有立功者不吝啬钱财金帛,赐姓完颜。”
“丞相之意,大金应当建新军?”
完颜守绪叹气问道。
金军多年征讨宋国没什么收获,民间却要销毁农具以供军械,连祖宗祭器都到了以瓦代铜的地步。
折损了不少精锐,还将宋人彻底得罪,搞得要南北拉弓备战。
本就不富裕的财政更雪上加霜,现在提议建新军,一旦增加税赋,必会有汉民造反。
宋人要愿意和议,还能拿岁币来建军,可如今钱从何来。
难不成真要削减皇宫用度以及宗室的俸禄?
完颜守绪面颊阴晴不定。
国将不存,就算饮鸩止渴,也要先渡过难关再说。
他点头下了狠心,复道:“听闻赵官家软弱,朕准备再差遣使臣前往临安,若能事成,可使朕不腹背受敌。”
宋国朝廷的党争,让大金受益匪浅。
不是没能征惯战的武将,也不是没誓死不屈的大臣,可惜都耗在了朝堂上。
只希望对方永远软弱下去。
宋与金是仇敌,与蒙古人一样,无法可共存,求和乃缓兵之策,并非本心。
金不灭宋,便是宋灭金。
“陛下圣明!”
完颜赛不拜道。
按照以往惯例,只需放出和议风声,南朝很快就会偃武息戈。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