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自家马踩进泥里。
有人想往北撤,被卫登提前留下的五十骑截住归路。
这一仗,从黄昏打到天黑。
干河床里全是尸体。
马屯长坐在马上,手还在抖。
他砍到脱力了。
他看向卫登。
卫登正在把那串汉军铜牌从地上捡起来,一枚一枚擦乾净。
旁边还有两个被割耳的伍长尸身。
马屯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司马。”
周围汉骑也跟著下马。
“司马。”
卫登把铜牌交给马屯长。
“带回去。”
马屯长接过铜牌,嗓子堵得厉害。
这一刻,他服了。
不是服卫青的名。
是服卫登这个人。
五百人。
正面撞三百匈奴骑,还夺回牛羊兵器,斩了头目。
这战报送回长安,那帮等著看笑话的老东西,脸得被抽肿。
三日后。
捷报入长安。
未央宫早朝上,传令官捧著木匣入殿。
匣子打开。
里面是刺青头目的首级,还有那串沾过血的汉军铜牌。
刘询坐在龙椅上,拿起战报,一字一句念完。
“別部司马卫登,率骑五百,追敌至甲渠塞外干河床。”
“斩首三百二十一级。”
“生擒七人。”
“夺回兵器三车,牛羊四百六十七头。”
“我军亡二十一,伤四十九。”
念到这里,刘询把竹简合上。
他看著殿下那些老臣一个个低著头。
前几天还在等卫登败。
今天首级就摆在殿上。
那颗刺青头颅的脸已经发青,嘴还张著。
几个御史站得离木匣近,胃里直翻。
弹劾?
弹什么?
弹卫登杀得太多?
弹他不该把牛羊抢回来?
那个白鬍子老臣憋了半天,终於挤出一句。
“陛下,卫登虽胜,仍不可骤然拔擢。”
刘询看向他。
“为何?”
老臣卡了一下。
“他他资歷尚浅。”
刘询把战报拍在案上。
“资歷?”
“匈奴割我汉卒耳朵时,资歷在哪?”
“甲渠塞戍卒被杀时,资歷在哪?”
“卫登带五百人斩敌三百二十一级,夺回兵器牛羊,你跟朕讲资歷?”
殿里没人敢接。
刘询起身。
“传旨。”
“別部司马卫登,首战有功,晋为校尉。”
“赐金五十斤,绢百匹。”
“阵亡將士,厚恤其家。”
“那两个被割耳的伍长,按战死功臣礼归葬。”
小黄门立刻记旨。
这一次,没有人敢拦。
校尉。
不算一步登天。
却是实打实的军职。
卫登从一个失踪多年的卫家遗孤,变成了大汉边军里有战功的校尉。
这一刻朝臣再不愿意,也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吞。
平恩侯府。
许广汉听完捷报,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贏了?”
“真贏了?”
老赵在旁边笑得脸都皱了。
“侯爷,宫里赏赐都下来了。”
“卫校尉斩了匈奴头目。”
许广汉拍著大腿。
“好!”
“我就说卫登这孩子行!”
霍水仙坐在廊下,忍不住拆台。
“许叔,前几日你还问五百人够不够塞牙缝。”
许广汉脸一红。
“我那是担心。”
“担心懂不懂?”
陆长生坐在石桌边,面前摊著一张边塞图。
他用炭笔在居延甲渠塞外画了个小圈。
圈旁边写著两个字。
首功。
许广汉凑过去看。
“阿生,你怎么不高兴?”
“卫登贏了啊。”
陆长生把笔搁下。
“贏小了。”
许广汉嘴角一抽。
“五百人斩三百多,还小?”
“那要多大才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