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以前叫人家大將军,现在连宫门都不让进?
    霍光没回头。

    “你留下。”

    张安世喉咙发紧。

    “宫里现在不比从前,您若独自入宫”

    霍光把剑掛在腰间。

    “带人有用?”

    张安世被堵住。

    京郊大营不动。

    北军五校不动。

    尚书台的政令退回来了。

    大將军府旧印盖上去,也被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这时候带人入宫,带得动谁?

    带几个府兵?

    进未央宫门口就能被扣成谋逆。

    霍光活了大半辈子,最会算帐。

    现在这笔帐,已经难看到不能再看。

    他披上大將军朝服。

    霍光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张安世。”

    “臣在。”

    “若老夫今晚回不来,你別动。”

    张安世猛地抬头。

    霍光没看他,只把门推开。

    “霍家还能不能留人,就看今晚。”

    霍山跪在地上,想喊,却被张安世一把按住肩膀。

    “別添乱。”

    霍山咬牙。

    “难道就看著大將军一个人去?”

    “你现在衝出去,明早霍家就能被廷尉府抄乾净。”

    霍山僵住。

    张安世盯著门外远去的背影,心里冷得发麻。

    两年前,霍家何曾怕过廷尉府?

    如今一个“谋反”的帽子,就能把所有人压在屋里,连喊都不敢喊。

    这局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输贏。

    是命。

    半个时辰后,未央宫门前。

    霍光的马车停下。

    守门禁军上前行礼。

    霍光下车,抬脚往里走。

    禁军校尉伸手一拦。

    “大將军,宫中夜禁,按制需通报。”

    跟在后面的老僕当场变色。

    “放肆!大將军入宫,何时用得著你通报?”

    校尉没退。

    “按制。”

    两个字落地,老僕脸都白了。

    霍光抬手,止住老僕。

    他看著宫门內那条长道。

    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

    先帝在时,他走。

    刘贺在时,他走。

    刘病已刚登基时,他更是想来便来。

    那时宫门的人听见车轮声,早就把门打开,连问都不敢问。

    今日,宫门开著,却有人拦在门口,要他等通报。

    霍光胸口那口气往上顶。

    最诱人的做法,是拔剑。

    一剑劈了这个校尉。

    让所有人记起大將军府的刀还没钝。

    可这念头只冒了一下,就被压下去。

    拔剑容易。

    拔完之后,未央宫里每一块砖都能变成罪证。

    刘病已就在等这一口血。

    霍光把手从剑柄旁挪开。

    “通报。”

    校尉行了一礼,转身入宫。

    老僕在旁边气得发抖。

    “大將军,这些人忘恩负义!”

    霍光没接话。

    忘恩负义?

    不。

    他们只是看清粮从哪来,印从哪盖,罪从哪定。

    人心不是突然变的。

    是被一张张红印、一卷卷帐册、一石石军粮换过去的。

    很俗。

    也很稳。

    片刻后,小黄门出来。

    “陛下请大將军入宣室殿。”

    霍光往前走。

    老僕想跟,被小黄门抬手拦住。

    “陛下只见大將军一人。”

    老僕怒了。

    “你敢拦我?”

    小黄门低著头。

    “奴婢按旨办事。”

    霍光停了一下。

    “你在外面等。”

    老僕嘴唇发抖,最后跪到地上。

    “诺。”

    霍光独自走入宫门。

    身后,宫门被禁军推上。

    老僕跪在门外,后背被冷汗浸透。

    这位跟了霍光三十年的老人,头一次觉得,那道宫门关上的声音,不是关门。

    是把一个时代锁在里面。

    宣室殿。

    刘病已坐在御案后,手里拿著硃笔。

    案上堆著奏摺。

    殿內没有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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