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我正愁立谁,你抱个皇曾孙出来?
    霍光坐在案后。

    韩嫣站在门內。

    两人隔著一张案,一只木箱,还有几十年旧事。

    霍光先开口。

    “韩公夜里登门,有何指教?”

    韩嫣没有行大礼。

    他把木箱放到地上。 韩嫣抬起头。

    “大將军现在,缺一个皇帝。”

    霍光脸色沉下。

    “这话,不该你说。”

    韩嫣往前走了一步。

    “老臣今晚来,不是替宗室求位。”

    他弯腰,手按在木箱锁上。

    “老臣奉先帝遗命,守了一个秘密三十余年。”

    咔噠。

    锁开了。

    韩嫣掀开箱盖,露出里面的旧竹简、襁褓和半块龙纹玉佩。

    霍光猛地站了起来。

    韩嫣扶著箱沿,一字一顿。

    “此事,关乎大汉国本。”

    “请大將军,屏退左右。”

    书房门合上。

    霍光坐回案后,手掌压著案角。

    韩嫣站在箱边,腰背挺著。

    木箱打开后,一卷旧竹简。

    一件发黄襁褓。

    半块龙纹玉佩。

    三样东西摆在那里。

    不多。

    却比宗正府那一屋子族谱还重。

    霍光没有急著碰。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先伸手。

    伸手,就代表动心。

    动心,就会被人牵著鼻子走。

    韩嫣这种老东西,能在武帝朝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命硬。

    是嘴严。

    是会藏。

    也是手里真有东西。

    霍光把案上的裁纸刀往旁边推了半寸。

    “韩公。”

    “你半夜抱著这些东西来我府上,是要嚇我?”

    韩嫣低头看著箱中竹简。

    “老臣不敢嚇大將军。”

    “老臣只是怕再不来,大汉的皇位,就要被人拿去做买卖了。”

    霍光脸色冷下来。

    这话不好听。

    很不好听。

    现在长安城里,谁敢当著他的面说这种话,舌头都未必能留到明天。

    可韩嫣敢。

    因为这老头不是来求活的。

    人老到这个份上,家人死得差不多,朋友死得更早,怕的东西就少了。

    霍光最烦这种人。

    杀了,不划算。

    不杀,又硌手。

    “皇位怎么定,是太后、宗正、百官共同议论的国事。”

    韩嫣抬头。

    “刘贺,也是国事?”

    霍光手指停住。

    屋里安静了。

    刘贺两个字,被人提出来就扎耳。

    昌邑王入京十几日,把霍光的脸按在地上磨。

    废得快。

    丟人也快。

    霍光能废一个荒唐皇帝,可再立一个,天下都会盯著他的手。

    韩嫣这一刀,扎得准。

    霍光没有发火。

    发火没用。

    “你继续。”

    韩嫣弯腰,从箱中取出那捲旧竹简一层层解开。

    霍光看著他的手。

    竹简摊开。

    第一片上刻著几个字。

    廷尉府密录。

    巫蛊年。

    皇曾孙。

    霍光的胸口沉了一下。

    巫蛊。

    这两个字,在长安不是旧事。

    是坟。

    是刀口。

    是武帝晚年谁都不敢翻的烂帐。

    太子刘据死了。

    卫氏倒了。

    太子一脉,被清得乾乾净净。

    至少史书上,是这么写的。

    霍光当年也在朝中。

    那场血,他闻过。

    人头滚过宫门前的石阶,宫人拿水冲了一夜,第二天还有腥味。

    韩嫣把竹简推到案前。

    “大將军先看。”

    霍光没动。

    “你念。”

    韩嫣也不爭。

    他拿起第一片竹简。

    “巫蛊祸起,太子宫遭围。皇曾孙尚在襁褓,卫氏旧人求生无门。”

    “当夜,有死婴一具,年岁相近。廷尉府旧吏奉密令,將死婴换入案册,称皇曾孙已死。”

    霍光抬手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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