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水仙又来了。
第三天。
还来。
第四天。
换了身衣裳,又来了。
头三天带护卫。第四天开始不带了。一个人。提著食盒。食盒里装的是东市最贵的酒楼“醉仙居”的招牌菜。酱鹿肉。蜜汁莲藕。清蒸鱸鱼。
许广汉从窗户缝里看到那些菜,咽了三口口水。
没人敢碰。
因为陆长生说了一句话。
“谁吃谁滚。”
许广汉把到嘴边的口水又咽回去了。
霍水仙每天来的时间很固定。辰时出头,巷子口的豆腐摊刚出锅的时候。她穿得越来越素,头上的釵环也摘了,只別一根白玉簪。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守寡的。
陆长生在院子里磨药。
霍水仙站在院门口。
“我今天带了鱸鱼。活的。长江口捎过来的。”
陆长生磨药。
“你不吃鱼?那我明天换羊肉。”
陆长生磨药。
“你到底吃什么?”
“你走了我就吃。
霍水仙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食盒搁在门槛上。转身走了。
走出巷口的时候。身子顿了一下。往回瞟了一眼。
许平君正从灶台那边出来,端著一碗糙米粥搁在陆长生面前的石盘上。陆长生头也没抬,左手接过碗,右手还在磨药。
吃了一口粥。
霍水仙把手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一碗破粥。
她霍家一年倒掉的剩饭够这条巷子吃到死。
一碗破粥他喝。
十两金子的酱鹿肉他不碰。
霍水仙深吸一口气。笑了一下。走了。
第五天。
霍水仙没带吃的。
她提了一把剑来。
陆长生蹲在井边洗衣裳。
“这剑送你。”
“不要。”
“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看了也不要。”
霍水仙深吸一口气。把剑靠在墙边。转身走了。
第六天。剑还在墙边。
霍水仙看见了。脸白了一阵。弯下腰把剑捡起来。擦了擦。
第七天开始。
她不送东西了。
改成站在巷子口。看著院子里的人干活。
有时候站一个时辰。有时候站半天。
巷子里补衣服的李婶每天都能看见她。从最开始的稀奇,到后来的习惯。
“那姑娘又来了。”
“疯了吧。” “不是疯了,是魔怔了。”
刘病已对这事的態度经歷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看热闹。
“哥,你到底给人下了什么蛊?”
陆长生劈柴。没理他。
第二阶段:同情。
“这大小姐也挺可怜的。天天站那儿,腿不酸?”
许平君在旁边剥蒜。听到这话。手里的蒜拍在了砧板上。
“你可怜她?”
“我就隨口说说”
“你可怜她你去陪她站著。”
“我又没说要去!”
“你眼珠子往那边转了三回了。当我瞎?”
刘病已把嘴里的草棍儿吐了。闭嘴了。
第三阶段:烦了。
因为霍水仙开始动別的脑筋了。
第十天的时候。
许广汉一大早从监狱回来。脸上乐开了花。搓著手跑进院子。
“阿生!阿生!天大的好事!”
陆长生正在院子里教刘病已扎马步。
刘病已蹲得两腿打颤。额头全是汗。
“什么事?”
许广汉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
“杜城典狱长亲自找我谈话!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把我从牢头提成狱丞!涨一级!月俸从六百钱涨到一千二!”
他搓著手。得意得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千二啊!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陆长生从许广汉手里抽走竹简。翻了翻。
许广汉笑著凑上来。“阿生你看,这上面盖了印的,是真的!”
陆长生把竹简扔回给他。
“谁打的招呼?”
“啊?”
“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哪个上面。谁。”
许广汉的笑容僵了半息。
“典狱长没说”
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