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相。
张安世到了。
他在王府门口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是带著大將军的令来的。迎新君入京。
王府大门敞开著。门口没守卫。只有一条黄狗趴在台阶上啃骨头。
张安世迈进去。
穿过前厅。穿过迴廊。
一路上没碰到一个正经人。倒是踩了两脚鸡屎。
走到后院入口。
两百多號人围成一圈。吆五喝六。
正中间蹲著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方脸。浓眉。嘴唇厚。体格壮实。
刘贺。
武帝之孙。昌邑哀王之子。大汉宗室正统血脉。
此刻正拿手指头戳一只输了的公鸡。骂骂咧咧。
“废物!老子押了三千钱,你就给我看这个?晚上把你燉了下酒!”
张安世站在原地。
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
他在朝堂上见过很多人。
见过霍光那种不动声色就能杀人的。见过上官桀那种当面笑背后捅刀子的。
没见过这种。
堂堂诸侯王。大汉未来的天子。蹲在鸡屎堆里跟一群泼皮赌钱。
他咳了一声。
没人理。
又咳了一声。加大音量。
还是没人理。
张安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昌邑王接旨”
院子里安静了半息。
所有人扭头看过来。
刘贺也扭过头。上下打量了张安世一眼。
“你谁啊?”
张安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强忍著拔刀的衝动。
“臣,羽林中郎將张安世。奉大將军令,迎昌邑王入京,承继大统。”
刘贺愣住。
他身边那两百號人也愣住。
安静了三息。
刘贺猛地站起来。踢翻了装鸡的笼子。
“我?当皇帝?”
张安世捏著詔书的手都在抖。
“正是。”
刘贺的嘴咧开了。从左耳根咧到右耳根。
“弟兄们!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