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罚我1年俸禄?明天让你全家陪葬!


    长剑插回鞘里。

    “三千对一。不信一个人能挡得住三千把刀。”

    书房门被推开。

    管家满头大汗跑进来。

    “老爷!桑大人来了!”

    桑弘羊裹著深色大氅,帽檐压得很低。

    从后门进来的。没带隨从。

    他走进书房,扫过桌上的三块玉佩和手绘地图。 坐下。

    “听说改到明天了。”

    上官桀给他倒了一杯酒。

    “等不了了。霍光已经开始收网。再拖一天,网就扣在咱们头上了。”

    “粮草调令我签了。但有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盐铁不动。谁上来坐那把椅子,都不许碰我的盐铁。”

    上官桀端起酒杯。

    “桑大人,这话你说了三遍了。”

    “因为你一遍都没正经答过。”

    两人对视。

    上官桀笑了。

    “桑大人,你现在还有別的选择吗?霍光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桑弘羊冷哼一声。

    “別拿霍光嚇唬我。我能断北军的粮,也能断你私兵的餉。大不了鱼死网破。”

    上官桀收起笑容。

    “好。我答你。白纸黑字,写进盟书里。”

    桑弘羊这才端起酒杯。

    这场赌局他没有退路了。

    这杯酒喝下去,九族全押在赌桌上了。

    退一步,向霍光低头认输,交出盐铁大权,或许能保全性命。

    但他桑弘羊掌管天下钱粮二十年,连皇帝的內库都得看他的脸色。

    让他去当个閒散富翁,比杀了他还难受。

    权力的滋味尝过了,吐不出来。

    跟著上官桀造反,贏了,盐铁不动,继续做大司农。

    输了,满门抄斩。

    不跟上官桀,霍光削盐税的刀子迟早砍下来。

    二十年基业一朝崩塌。

    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桑弘羊仰起脖子,一口灌下去。

    四十年前的画面砸进脑子里。

    少府后院里,一个穿青布衣的年轻人蹲在地上,手把手教他拨算珠。

    “弘羊,算盘是给天下人算帐的。別算著算著,把自己装进去了。”

    桑弘羊闭上眼。

    睁开。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戌时。”

    上官桀把地图推到桑弘羊面前。

    “你的人负责断粮。”

    桑弘羊点头。

    推门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的灯火。

    上官安正跟他爹核对刀斧手的名单。

    桑弘羊拢了拢大氅。

    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巷子口的墙根下,蹲著一个要饭的。

    破衣烂衫,脑袋埋在膝盖里。

    桑弘羊没多看。

    脚步声远去。

    那个要饭的从膝盖里抬起脑袋。

    陆长生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从墙根底下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

    口袋里的帐册被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陆长生拿出笔。

    在空白处添了两个字。

    “明晚。”

    收笔。合上帐册。

    巷子另一头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

    陆长生往东市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从怀里摸出那把旧刻刀。

    在手心里翻了翻。

    揣回去。

    提著酒壶,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通往贫民窟。

    丙吉家的破屋顶上,有个豁口。

    月光从豁口漏进去,照在一张土炕上。

    炕上睡著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

    脖子上掛著一匹缺了蹄子的沉香木马。

    陆长生站在屋外。

    听了一会儿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大汉的根还在这儿。

    小皇帝今天在朝堂上露了锋芒,上官桀这帮人全急了。

    急了就会出错。

    出错就会死。

    这帮人全死了,霍光一家独大。

    霍光独大,小皇帝的日子依然不好过。

    但这烂摊子得一步一步收拾。

    先把明天这桌菜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