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逼我下旨?你这老狗真是急著去投胎!
    看戏。看他们咬。

    刀没开刃之前別露出来。

    等他们狗急跳墙。

    现在,狗急跳墙了。

    刘弗陵把手伸进袖子,摸到那把木刀。

    三年了。木刀的握柄被他的手汗浸得油亮。

    先生说,忍到该出刀的时候。

    什么时候该出刀?

    刘弗陵闭了一下眼。

    他十四岁,坐在这把椅子上六年了。六年里,他看上官桀蹦躂,看桑弘羊耍横,看霍光一步步把朝堂变成自己家的后花园。

    他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手里的刀没开刃。

    但今天,上官桀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

    这份奏摺不是在告霍光的状。

    是在逼他表態。

    如果他下旨抓霍光,霍光一倒,上官桀就是朝堂上最大的那条狗。到时候废帝迎立燕王,顺理成章。

    如果他不下旨,上官桀就知道皇帝站霍光那边。撕破脸皮的时间会提前。但上官桀已经做好了准备,未央宫外围肯定有了他的私兵。

    怎么选都是死局。

    真的是死局吗?

    刘弗陵睁开眼。

    不对。

    上官桀急了,说明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为什么急?因为霍光告病。

    霍光告病是什么意思?是在等上官桀露出破绽。

    上官桀感觉到了。所以他抢先动手,用一份漏洞百出的奏摺逼宫。

    上官桀不在乎奏摺是真是假。他在乎的是流程。只要皇帝下了旨,霍光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洗不清。

    但如果皇帝不下旨呢?

    如果皇帝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份假奏摺的漏洞一个个戳破呢?

    上官桀不光输了这一局。

    他还会暴露自己造假的事实。

    造假弹劾大將军,这本身就是死罪。

    到时候霍光不用动手。皇帝一道旨意就能把上官桀按死。

    但还不够。

    上官桀背后还有燕王,还有桑弘羊。

    杀了上官桀一个,剩下的会跑。跑了就再也抓不住。

    先生说过。

    等他们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所以不能现在就翻脸。

    得让上官桀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让他继续蹦躂。让他把剩下的人全拉出来。

    明天早朝。

    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演一齣戏。

    演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十四岁少年天子,如何用一张嘴,把上官桀的阴谋碾成粉。

    不能杀。

    让他活著。

    让他带著恐惧回去。

    恐惧会让人做蠢事。更蠢的事。

    蠢到把所有同伙都拉出来陪葬。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上官桀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二十个全副甲冑的私兵,堵在宣室殿外的广场上。

    刘弗陵站起来,整了整龙袍的袖口。

    木刀的轮廓贴著小臂。

    殿门被推开。上官桀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佩刀的亲卫。

    按制,外臣入殿不得携带兵刃。

    他带了。

    刘弗陵看著上官桀走到殿中央,没有跪。

    只是拱了拱手。 “陛下看了臣的奏摺没有?”

    刘弗陵坐回龙椅。

    手指在袖子里摸到木刀的握柄。

    “看了。”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上官桀往前迈了一步。他身后的亲卫手按在刀柄上。

    殿里伺候的太监和宫女全缩到了墙根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刘弗陵他看著上官桀。

    这老东西平时装得再好,今天还是露了底。眼底全是血丝,呼吸粗重,显然是昨晚一宿没睡。

    “霍光呢?”刘弗陵问。

    “臣已经派人去请了。”

    此时的大將军府。

    霍光坐在浴桶里。水气氤氳。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

    “老爷!外面被围了!”

    霍光撩水的手停住。

    “谁的人?”

    “看衣甲,是车骑將军府的私兵,还有一部分羽林军!”

    霍光站起身。他拿过布巾擦乾身体。

    “上官桀动手了。”

    管家急得直跺脚。

    “老爷,他们说是宫里传出来的口諭,陛下急召您入宫!可是外面那些人分明是来拿人的!”

    霍光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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