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尼玛!这孩子才10岁,就学会往粪坑里插竹籤了?


    赵黑的左脚板被两根竹籤瞬间扎穿。右腿膝盖也被断裂的木刺颳了一道深口子。 他在坑里拼命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粪水和烂泥顺著破开的皮肉倒灌进伤口。

    谁!哪个狗东西!

    赵黑嚎叫著往上爬。双手在烂泥里乱抓。

    刘病已蹲在墙角,看著赵黑在粪坑里打滚。

    打蛇打七寸。

    这条蛇,今晚废了。

    赵黑费了好大劲爬出粪坑,拖著那条血淋淋的腿,往巷口方向爬。身后留下一道混著粪水和血的痕跡。

    刘病已等他爬出视线,才站起来。

    转身。

    往贫民窟的方向跑。

    跑了两条巷子,他停下来。弯腰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不错。手挺黑的。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刘病已猛地抬头。

    巷子旁边的矮墙上,那个戴斗笠的瞎子正盘腿坐著。手里拎著一壶酒。

    瞎子把酒壶扔了下来。

    刘病已一把接住。

    这手黑得,有你太爷爷几分神韵。

    刘病已愣住。

    太爷爷?

    丙伯从来没提过他的家世。

    瞎子没解释。从矮墙上跳下来。

    酒你留著。伤口擦一擦,別发了烂。

    说完提著布幡的棍子往巷口走。

    刘病已抱著酒壶站在原地。

    那个。

    他张了张嘴。

    赵黑的腿,真能废半个月?

    瞎子没回头。

    粪泥入了血,半个月是少说的。运气不好,能烂到骨头。

    脚步声远了。

    刘病已低头看著手里的酒壶。

    他把酒壶揣进怀里,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得回去给丙伯熬粥。

    今天捡了三把野菜。加上昨天剩的半碗糙米,够两个人吃一顿。

    陆长生回到算命摊,坐在板凳上。

    从布包里掏出帐册。翻到刘病已那一页。

    上面的字不多。

    十岁。能挨打。能记仇。能护人。泥里的种。

    他提起禿笔。

    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会挖坑。会等。会跑。

    停了停。

    笔尖悬在纸面上。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孩子蹲在墙角的样子。十岁,浑身烂泥,两只拳头攥在膝盖上,眼睛盯著粪坑里嚎叫的赵黑。

    没慌。没跑。等猎物彻底掉进坑里,才起身离开。

    这不是孩子干的事。

    这是猎人干的事。

    陆长生落下最后几个字。

    有刘邦的味儿。

    合上帐册。塞回布包。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韩嫣。

    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急。额头上有汗。

    先生。

    韩嫣蹲到摊前。

    上官桀今天跟燕王的人见了面。在南城门外的驛站,我的人盯了全程。

    陆长生往嘴里扔了一颗豆子。

    谈了什么?

    燕王愿意出兵。条件是事成之后亲手杀霍光。上官桀答应了,还许了桑弘羊大司马的位子。

    韩嫣等了一会儿。

    先生,要不要提前动手?趁他们还没。

    不要。

    韩嫣一噎。

    鱼还没进网呢。你急什么。

    上官桀以为拉拢了燕王,许诺了桑弘羊,就能把霍光按死。

    他根本不知道霍光手里捏著什么牌。

    更不知道,这张网到底是谁在织。

    陆长生从布包里掏出帐册。翻到上官桀那一页。

    名字下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

    他提笔。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燕王入局。桑弘羊上套。网眼够大了。

    笔尖移到旁边的空白处。

    写了两个字。

    收网。

    写完,他把帐册合上。抬起头。

    韩嫣顺著他的视线往后看。

    巷子对面的茶摊上,坐著一个穿灰袍的生面孔。

    要了一碗茶,半天没喝一口。眼睛一直往算命摊这边瞟。

    手指粗短,骨节粗大。那是常年握马韁勒出来的茧子。

    腰间鼓了一块。

    藏著短刀。

    跟摊主搭话的时候,带点燕地口音。

    上官桀的眼线,已经撒到东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