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封我为长生侯,位在大將军之上,霍光直接傻眼!
    五柞宫的长明灯烧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韩嫣从殿里跑出来,跪在台阶上,朝著长安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刘彻死了。

    消息传进长安城的时候,满朝文武正在宣室殿吵架。

    霍光站在最前面,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句话没说。

    上官桀站在他斜后方,嘴角掛著笑,跟旁边的金日磾嘀嘀咕咕。

    桑弘羊捧著帐册,靠在柱子边上,谁也不搭理。

    四个託孤大臣,四条心。

    刘彻尸骨未寒,这帮人已经在暗地里掂量了。

    八岁的小皇帝刘弗陵,坐在龙椅上,两只脚悬在半空,够不著地。他穿著赶製出来的龙袍,袍子太大,袖口卷了三圈还是拖在扶手上。

    小孩没哭。

    他坐在那把巨大的椅子上,两只手抓著扶手,脊背挺得很直。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发抖。

    霍光上前一步。

    “陛下,先帝遗詔尚有一道未宣。”

    刘弗陵抬起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两个头的男人。

    “什么遗詔?”

    霍光从袖中取出那捲明黄绢帛。

    这是刘彻临终前塞给韩嫣的。韩嫣又交给了霍光。

    霍光展开绢帛,念了一遍。

    “封忘忧酒肆掌柜东方朔为长生侯,兼太子少傅,位在大將军霍光之上。”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东方朔?哪个东方朔?”

    “忘忧酒肆?东市那个破酒馆?三年前就拆了!”

    “位在大將军之上?这是什么来头?”

    上官桀脸上的笑没了。

    他扭头看霍光。

    霍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拢在袖子里的手指,收紧了。

    位在大將军之上。

    这五个字,霍光在拿到遗詔的那一刻就反覆嚼了二十遍。先帝临终,寧可把一个酒肆掌柜压在他头上,也不肯让他独揽大权。

    这个东方朔,到底是什么人?

    霍光当然查过。

    查了三天。

    什么都没查到。

    长安城里没有这个人的户籍。少府没有这个人的档案。廷尉府的卷宗里,只有一条三年前的旧记录:“忘忧酒肆掌柜,疑与巫蛊案有关,下落不明。”

    一个鬼?

    霍光把遗詔合上,退回原位。

    “诸位。先帝遗命,不可违抗。”

    上官桀撇了撇嘴。

    “霍大人,这遗詔上的人,找得到吗?人都没有,这旨意怎么执行?”

    金日磾站在一旁,没说话。

    桑弘羊翻了一页帐册,头也没抬。

    他认识东方朔。

    四十年前,他十二岁,被一个酒肆掌柜叫进少府查帐。那个人教他怎么看盐铁的水分,怎么从数字里闻出铜臭味。

    四十年了。桑弘羊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他翻帐册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

    “诸位大人不必爭了。”

    龙椅上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所有人抬头。

    刘弗陵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袍子拖了一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把袍角往上提了提。

    “父皇说过,东方先生会来的。”

    霍光眉头动了一下。

    “陛下见过此人?”

    刘弗陵摇了摇头。

    “没见过。但父皇说,他来了,我就不用怕了。”

    殿里又安静了。

    上官桀嗤了一声,没吭声。

    霍光看著龙椅上的小皇帝。

    这孩子確实不像刘彻。

    刘彻八岁的时候,已经会跟太傅拍桌子了。这个孩子不拍桌子,不哭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

    但他说出来的话,比拍桌子管用。

    託孤大典定在三日后。

    五柞宫的灵柩运回了未央宫。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霍光跪在最前面。他哭得最大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上官桀跪在他后面。哭得比他还大声。

    两个人一边哭,一边偷偷拿余光打量对方。

    桑弘羊没怎么哭。他闭著眼跪在那儿,手里还攥著帐册。

    灵柩入殿的那天晚上,韩嫣坐在宫门口的台阶上。

    他老了。

    头髮全白,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背也弯了。在刘彻身边伺候了一辈子,熬干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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