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冠军侯陨落!6长生笔落惊雷:大汉,折刃了!
来,红面朝里,白面朝外。

    掛回门框上。

    白灯笼。

    老王的脑袋从墙头冒出来,看见那盏白灯笼,嘴里的包子掉了。

    “东方掌柜谁、谁走了?”

    陆长生站在门口,看著长安城渐渐亮起来的天。

    卖早点的挑子从巷口经过,吆喝声远远地飘过来。

    他没回答老王的话。

    转身走回柜檯后面,从最底下抽出帐册,翻到最后一页。

    笔蘸了墨。

    在霍去病名字的下面,空了两行。

    他写了一个名字。

    卫青。

    写完之后,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很久没落下来。

    远处,未央宫的方向传来了丧钟声。

    第一响。

    第二响。

    第三响。

    钟声沉闷,一下一下地砸进长安城的清晨里。

    陆长生把笔搁下,走到窗台前。

    他伸手,把那只碗往里推了推。

    一碗没人喝的烈火烧,搁在木船和石头中间,慢慢变凉。

    丧钟敲了一百零八下。

    长安城的天亮了又暗了。

    消息是韩嫣送进未央宫的。他跪在宣室殿的台阶上,把话说完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陛下,冠军侯薨了。”

    韩嫣趴在地上,额头贴著金砖,等了很久。

    “陛下?”

    一只玉杯从帷幔后面飞出来,砸在他面前的地砖上,碎了。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砸偏了,砸在柱子上,崩出的碎片划过韩嫣的脸,拉出一道血线。

    韩嫣没动。

    帷幔后面传来一声闷响是人跌坐在地上的声音。

    “陛下!”韩嫣衝进去。

    刘彻靠在御案腿上,嘴角掛著血。不是被砸的,是咬破的。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穿了。

    四十岁的天子,满地碎瓷片里坐著,两只手攥著一份圣旨。那是他昨天夜里擬的,准备封赏天下名医来给霍去病续命的旨意。

    墨还没干。

    人已经没了。

    韩嫣蹲下去,伸手想搀。

    刘彻一把甩开他的手。

    “朕不信。”

    韩嫣的手僵在半空。

    “朕不信!他十七岁打河西,十九岁封狼居胥,四万匈奴人头堆出来的大司马!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断了。

    不是说不下去,是嗓子哑了。从昨夜霍去病离开將军府开始,他就没停过喊叫。先是骂太医,再是骂方士,然后是骂天。

    现在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他死之前说什么了?”

    韩嫣犹豫了一下。

    “臣不在场。冠军侯最后是在忘忧酒肆。”

    刘彻的手指攥紧了圣旨。

    “东方先生。”

    “是。”

    刘彻把竹简摔在地上。

    半晌后,他撑著御案站起来。硬撑著扶住了案角。

    “传旨。”

    韩嫣跪直了。

    “冠军侯之墓,修成祁连山的形状。调玄甲军三千列阵送葬。沿途百姓不得嬉笑,违者杖刑。”

    韩嫣领旨。

    “还有。”

    “陛下请讲。”

    “让李少君来见朕。”

    韩嫣的嘴张了一下,憋回去了。

    他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忘忧酒肆。

    陆长生坐在柜檯后面,面前摊著一块黄杨木料。

    刻刀在木料上走了两刀,停了。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长安城今天不太平。街上有人哭,有人跑,有人在打听消息。“冠军侯”三个字从巷子口飘进来,碎成几截。

    陆长生没出去看。

    他把刻刀换了个角度,继续下刀。刀尖在木料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座坟的轮廓。

    小的。巴掌大。坟包的弧度圆钝,跟前院那些木雕比起来,线条潦草得多。

    他刻得不用心。

    或者说,没法用心。

    隔壁的老王从墙头探过脑袋来过三次了,前两次看见白灯笼,缩回去了。第三次终於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