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他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把手里的玉杯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春陀跟了进来,把门关上。
“去。”
刘启站在铜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备一份厚礼,送去终南山。”
春陀愣了一下,赶紧弯腰。“送给那位帝师?”
刘启转过身,整理衣领。
“送一千金。另外”
他顿了顿。
“去掖庭,选十个最漂亮的宫女,要年轻的,身段好的,一起送去。”
春陀有些摸不著头脑。
“陛下,那位爷可是神仙人物,这俗物”
“让你去就去。”
刘启看著镜子,眼神有些冷。
“朕要看看,这把刀的主人变没变。”
“要是他收了钱,退了人,说明他还是那个清高的帝师,朕还能敬著他。”
“要是他连人都收了”
刘启眯了下眼。
“那就说明他也老了,有了贪念,有了软肋。”
“有贪念的神仙,就可以利用,甚至可以杀。”
终南山准备要下大雨了。
阿牛披著蓑衣,在院子里收那一架子辣椒。
他腿脚不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陆长生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把小刀,正在削苹果。
“先生,准备要下大雨了了。”
阿牛把最后一筐辣椒搬进屋。
“下雨好。”
陆长生咬了一口苹果。
“冲乾净了,明年地才肥。”
院门外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一队穿著锦衣的內侍停在篱笆外。
领头的是春陀。
他撑著一把油纸伞,看著这破败的小院。
“奴婢春陀,奉陛下之命,给帝师请安。”
春陀站在雨里,隔著篱笆行礼。
陆长生没抬头,继续吃苹果。
“进来吧,门没锁。”
春陀挥了挥手。
身后的內侍抬著两口沉甸甸的木箱子,还有十个宫女走了进来。
院子一下子变得很挤。
“陛下感念帝师定策之功,特赐黄金千两,美人十名。”
春陀打开箱子。
十个宫女齐刷刷跪下,声音很软。“奴婢拜见帝师。”
阿牛站在一旁,看著这些年轻面孔,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陆长生吃完了苹果。
他把果核扔进草丛,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他拿起一锭金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咯嘣。”
牙印清晰。
春陀看傻了。
这可是帝师,怎么跟市井无赖似的。
“成色不错。”
陆长生把金子扔回箱子。
“这钱我收了。”
陆长生拍拍手,指著箱子对阿牛说:“阿牛,搬地窖里去。回头买酒喝,这够咱俩喝几辈子的。”
阿牛应了一声,过去搬箱子。
春陀刚要说话。
“至於这些”
陆长生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十个美人。
宫女们抬起头,看著这位年轻的“老神仙”。
“带回去。”
陆长生摆了摆手。
“先生”
有个胆大的宫女开口。“奴婢们会琴棋书画,会伺候人”
“你会种地吗?”
陆长生打断她。
宫女愣住了。“啊?”
“你会挑大粪吗?你会给母猪接生吗?你会劈柴烧火吗?”
陆长生连珠炮似的问。
宫女张著嘴,摇头。
“啥都不会我要你们干嘛?当祖宗供著?”
陆长生翻了个白眼。
“走走走,看著眼晕。这细皮嫩肉的,在我这儿活不过三天。”
春陀尷尬地站在原地。
“帝师,这是陛下的心意。您要是都退回去,奴婢不好交差。”
陆长生看著春陀。
“刘启那点小心思,让他收起来。”
陆长生转身走进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著一张包茶叶用的粗糙草纸走了出来。
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把这个带给刘启。”
陆长生把纸团成一团,扔在春陀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