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现在滚回代国,或者滚回终南山种地。这烂摊子我换个人接。”
刘恆猛地抬头。
他看著陆长生眼睛。
哪怕是所谓的仁慈,在权力面前也是毒药。
刘恆眼中的犹豫退去,露出一股狠劲。
他深吸一口气,磕了三个头。
“朕…明白了。”
刘恆起身,没再回头,大步走出后殿。
当晚,未央宫深处偏殿传出几声短促的哭喊。
那是孩童的声音。
接著一切归於寂静。
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也没人敢问。第二天早晨,几具小小的尸体被草蓆卷著运出宫门,埋在乱葬岗。
次日清晨。
未央宫正殿大门敞开。
刘恆穿著黑红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走上台阶。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
昨天他还觉得这椅子长满刺。
今天他坐得很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平和周勃领著百官跪在地上,声音响彻大殿。
刘恆透过冕冠珠帘看著脚下跪伏的人群。
他下意识看向屏风后的后殿。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那张紫檀木软榻孤零零放著。
刘恆心里一慌,起身跑到后殿。
太阿剑不见了。
桌上只留下一张泛黄的宣纸,被砚台压著。
刘恆拿起了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
老实干活】
刘恆盯著那四个字看了许久。
他笑了。笑出了眼泪。
“老实干活…老实干活…”
刘恆擦了把泪,转身走出后殿重新坐回龙椅。
大汉文帝归位。
“传朕旨意。”
“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今年田租减半。”
次日长安城西门。
晨雾没散,官道上稀稀拉拉走著几个进城卖菜的农夫。
陆长生背著打补丁的布包,手里拿根竹竿混在人群里。他收起那一身气势,看著像个落魄先生或者刚卖完菜的老农。
走到十里长亭外,陆长生停步回头看长安城。
“还是种地舒服。”
陆长生嘟囔一句,紧了紧包袱。当皇帝太累,整天琢磨杀人被人杀,哪有渭水钓鱼痛快。
身后传来马蹄声。
“先生!先生留步!”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到陆长生面前。
羽林中郎將王陵。
这位统领禁军的大將跑得气喘吁吁,怀里抱著个紫檀木匣子。
“先生…”王陵满头大汗,“陛下…陛下让末將送来谢礼。”
陆长生挑眉:“哟,那小子还挺懂事。我以为他坐上龙椅就把我忘了。”
王陵恭敬递过匣子:“陛下说先生教诲没齿难忘。这是…这是陛下清理吕產府库发现的,觉得应该是先生要的东西。”
陆长生接过匣子打开。
里面躺著一卷焦黑的竹简。
竹简边缘有火烧痕跡,很多字跡模糊。陆长生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那是当年秦始皇密室里的残篇。
刘邦当年死活不肯交出来的下半部。
陆长生合上盖子把匣子塞进怀里。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
陆长生摆摆手转身就走。
“先生!”王陵在身后喊,“陛下还有什么话带吗?”
陆长生头也没回。
“告诉刘恆,吃梨別乱扔梨核,容易绊著人。”
王陵愣在原地看著那道青色背影消失在晨雾林间。
终南山深处。
几间茅草屋依山而建,篱笆小院里两只老母鸡在刨食。
“阿牛!火生好没?”
陆长生推开篱笆门,把竹竿往墙角一扔。
灶台后钻出个灰头土脸的脑袋。
曾经的赵王刘如意,现在的阿牛。脸上抹著两道黑灰,拿个吹火筒被烟燻得直咳嗽。
“先生!你回来了!”
看到陆长生,刘如意眼睛亮了。那是真真切切的欢喜。
“回来了。”
陆长生从怀里掏出那捲竹简扔在旁边柴堆上,晃了晃手里草绳穿的两条大草鱼。
“今儿运气不错,溪里摸了两条大的。”
“我来杀鱼!”刘如意抢过鱼,熟练拿起菜刀在砧板上刮鳞。
那动作行云流水,没半点当年小王爷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