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她闭着眼，语速很快，怕慢了自己就没勇气说完了：
“你说过两次，我都没答应。第一次说太早，第二次假装听不懂。不是因为不想去，我是怕你爸不喜欢我。”
“我家那个样子，我妈天天让我回深圳，还想让你跟我一块去，连你的主意都敢打。你爸……”
“沈一。”他打断她。
她停下，睁开眼。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眉心，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开，没说话，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
“还有，”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路舟，以后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以后不管什么事，你跟我商量。”
路舟看着她，目光很深的顿了几秒，低下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嘴唇，停了一会儿。
“好。”
沈一把手搭在他腰上，把脸埋回他胸口，闭上眼。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沙沙地敲在玻璃上。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慢慢变匀了。
热水袋在她脚底暖暖的，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掌心的温度比她的体温还要高。
…………
出发前一晚，沈一正在在客厅里绕第三圈了。
“路舟，我昨天新买的黑色羽绒服呢？不带帽子的那个！”
行李箱敞在地上，已经塞进去两件长款羽绒服、三条加绒裤、四件厚毛衣、两双雪地靴。
整个箱子像个吃撑了的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合不拢嘴。
“已经装进去了，中间那件。”路舟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
“哦。”
沈一又跑进卧室，捧着收好的化妆包到厨房：“路舟，你说我带这套水乳够吗？北方是不是干得脸都裂？”
“够了。屋里放了加湿器。”
“那面膜呢？一天一片够不够？要不要带两盒？”
“都行。我爸不在乎你脸干不干。”
沈一被噎了一下。
她放下化妆包，又去扒拉行李箱：“我还是得给你爸买点东西。茶叶？保健品？或者……”
“不用，我备好了。”路舟擦着手走出来。
“可我不能空着手去啊，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沈一。”
路舟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差点没站稳，被他就势搂住了腰。
“你人到了就行，我爸等这天等好几年了。”他看着她，眼神带着笑意，“你能来，他就最高兴。别的，不重要。”
沈一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丝。
但转念一想：“那我也得表示点心意……”
“行。明天机场免税店买条烟，他好这口。别的别瞎折腾了。”
路舟妥协得干脆，她却觉得更不踏实了，点点头，转身又想蹲回去收拾，被他一把拽住手腕。
“几点了，睡了。”
她瞥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还早呀。”
“明早七点的飞机，五点就得起。”
“我还没收拾完……”
“够了。”
路舟不由分说揽着她肩膀往卧室带，“你带再多，到那边出门也就露俩眼睛，谁看你擦什么霜抹什么膏。”
沈一被塞进被窝里，路舟关了灯。
黑暗里，沈一睁着眼。
客卧房顶那个吸顶灯换一盏又坏了，回来再修吧。
她胡思乱想，脑子里像走马灯，闪过各种糟糕画面。
路舟他爸板着脸，嫌她长得不够好看，嫌她家境普通，嫌她工作太忙不顾家……
“路舟。”
“嗯。”
“你爸凶不凶？”
“不凶。”路舟侧过身，手臂横过来搭在她腰上，往他那边带了带，把她整个搂进怀里。
“就是个普通小老头，爱下棋，烟瘾有点大。现在就爱给人下厨，去年还自学了广场舞。”
“那他……喜欢什么样儿的姑娘？”
路舟沉默了几秒，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我喜欢什么样的，他就喜欢什么样的。”
沈一听懂了。
她鼻子发酸，悄悄往他温热的怀里缩了缩，抬头，亲了亲他脖子上那道不明显的疤。
“可我……还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他不喜欢我。”沈一声音闷在他睡衣里，小得像蚊子，“还怕给你丢面子。”
路舟的手臂又紧了紧，箍得她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