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全程凝神戒备、守在最外侧护住众人的林清砚,将这两句小声对话尽数听在耳里,转头淡淡瞥了白晓玉一眼,语气低沉轻缓,带着无奈小声吐槽:“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认真点,性命攸关,还有心思闹。”
眼下前路被堵,怪物枪炮无懈可击,随时都可能折返回来,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他实在瞧着白晓玉太过心大。
白晓玉却不恼,也不再跟小怪物较劲,原本略带散漫的神色微微一收,眼神沉了几分,嘴唇轻动,声音极轻极稳,却带着十足认真。
“我哪是不认真,我早就找到它的弱点了。”
林清砚眉头微挑,神色一紧,当即凝神看向她,众人也悄悄侧目,心头猛地一震,原本绝望的情绪瞬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希冀。
可白晓玉只是抿了抿唇,眉头轻轻蹙起,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透露半点弱点是什么,只是低声轻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与迟疑,满心都是没底气。
“只是……我现在一点把握都没有。”
她没说弱点在哪,没说该如何下手,没说成功几率几分,只留下一句沉甸甸的话,神色凝重,眼底藏着无人看清的盘算。
小怪物也收起了闹脾气的模样,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小耳朵竖起,一同警惕着远方的动静。
前路依旧死寂,怪物随时归来,绝境未破,人心难安,唯一的转机,就藏在白晓玉那句没把握的话里。
林清砚见白晓玉神色凝重又迟疑,心中急切却依旧压着声音,极低地开口追问,生怕被远处游荡的怪物听见。“你到底看出它什么弱点了,直说无妨,眼下这种局面,再有风险也比坐以待毙强。”他语气沉稳,目光紧紧落在白晓玉身上,一旁众人也都屏住呼吸,齐刷刷望向她,绝境之中,哪怕一丝生机都足以让人攥紧不放。
白晓玉微微蹙眉,视线望向通道深处怪物所在的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贴在近处的人才能听清,字字都带着冷静到极致的判断。“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它六条手臂上的炮火,并不是全部都能随意发射,刚才轰击雾伥鬼那一瞬,有一门炮自始至终都没有开火,还有一门,硬是费力转动手臂,调整了许久角度才敢发射,不是不想立刻攻击,是不敢。”
她顿了顿,将方才电光火石间捕捉到的细节,一字一句缓缓说出,没有半点夸大,全是实打实的观察。“它变身之后,身躯和常人一般大小,六条手臂紧凑分布,炮火威力又霸道狂暴,杀伤力覆盖极大,它自己根本承受不住自家炮火的冲击,稍微角度偏差,开火的瞬间就会先波及自身,甚至直接被自己的炮火打伤,它是在忌惮误伤自己,才会小心翼翼调整方位,不敢肆意乱射。”
这便是她看穿的致命弱点,看似无敌的火力覆盖,实则有着最致命的约束,远程攻击时它可以从容调整角度,肆无忌惮轰击目标,可一旦被贴近身,陷入近距离缠斗,它便彻底投鼠忌器,六条手臂相互牵制,根本不敢随意开火,一旦强行发射,炮弹不会先伤到旁人,反而会先击中它自己的身躯,威力越强,对自己反噬越狠。
可道理直白,真正施行,却是九死一生,几乎是完全送死的计策。
白晓玉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无力,神色愈发沉重,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挥之不去。“想逼它反噬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不顾一切冲到它近身位置,贴身缠住它,逼迫它在极近的距离下开火,它无路可退,只能被动反击,可这样一来,贴近身的那个人,完全处在炮火轰击范围正中心,连躲闪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怪物或许会被自己重伤,可靠近它的那个人,必定会在炮火之下粉身碎骨,连丝毫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更不用说,那怪物目力完好,行动迅捷无比,身边没有任何遮挡掩护,想要悄无声息近身本就是难如登天,它只要远远发现身影,立刻就会远程轰击,连靠近的机会都不会给,直接会被炮火轰杀,根本撑不到贴身的那一刻。”
“就算侥幸成功近身,成功引诱它强行开火,成功让它被自身炮火反噬,可付出的代价,是一个人活生生的性命,有去无回,必死无疑,连半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她全盘说出,没有隐瞒,没有夸大,更没有丝毫乐观,弱点明明就摆在眼前,清晰可见,可实施的条件太过惨烈,代价太过沉重,让人根本无法轻易下定决心,这也是她一直不愿开口、心中半点把握都没有的根源。
众人听完,全都沉默下来,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死寂与无力。
近身即是送死,不近身便是等死,弱点明明存在,却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用不起。
白晓玉抱紧怀中安静下来的小怪物,指尖微微泛白,心头乱作一团,明知破局之法,却偏偏无法施行,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刀枪剑戟的怪物还要让人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