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个随时会炸的哲学炸弹,偏偏自家(疑似)媳妇儿(的剑灵形态)还护着它!
“婉儿啊……”李云枫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尝试跟剑柄上那愈发清晰的纯白轮廓沟通,“这玩意儿……它很危险啊!你看老张他们都快被它散发的余波给整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他指了指旁边——水鬼老张的鬼体还在跟透明马赛克似的闪烁不定,尸王老将正努力把身上瓷器裂纹一样的痕迹给“摁”回去,画皮小倩抱着一块空间碎片在怀疑人生,地狱犬三个脑袋互相舔毛试图找回存在感,星灵和小圆还在宕机重启的循环里扑腾。
整个“源初之涡”就跟被熊孩子拆了然后胡乱拼回去的乐高城堡一样,规则碎得像饺子馅,时间空间扭成了麻花,因果线打成了死结,还特幺自带精神污染BGM(那“终结之泪”散发的哀伤气息)。
“嗡……”
“归一剑”又轻轻震了一下,苏婉的轮廓散发出更加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一道清晰的意念再次传入李云枫脑中:
“它……是钥匙……也是……伤疤……封印它……但别毁掉……未来……需要……”
意念依旧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这玩意儿有用,得留着,但不能让它瞎晃悠,得关起来。
李云枫嘴角抽了抽。好嘛,不仅不能扔,还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他感觉自己不是打了个BOSS,而是捡了个烫手山芋版的“潘多拉魔盒”,而且这盒子还自带抑郁光环。
“行吧行吧,听你的。”李云枫叹了口气,对自家媳妇儿(剑灵版)他实在是硬气不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几乎干涸的力量池里,又抠唆出一丝“遁去的一”道韵,混合着对“秩序”的浅层理解,搓成了一个简陋但位格极高的……灰色小光球,像套泡泡一样,颤巍巍地朝着那滴“终结之泪”罩了过去。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那“终结之泪”似乎也耗尽了所有能量(或者说搞事的意愿),又或者是对苏婉的意念有所回应,没有任何反抗,就被那灰色小光球包裹了起来,哀伤的气息和规则污染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变成了一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内部流淌着黑色液体的透明珠子。
李云枫赶紧把这珠子抓过来,感觉入手一片冰凉,仿佛握着一小块宇宙的墓志铭。他随手塞进了……呃,身上也没口袋,最终只好暂时按进了自己胸口由能量幻化的衣袍内衬里,贴着皮肤放着,那滋味,真是透心凉,心……飞扬不起来。
处理完这最棘手的“战利品”,李云枫才终于有精力去看看周围的烂摊子。
而这一看,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那种无处不在、仿佛要将一切拖入终结的沉重劫气,那种让规则腐朽、让意志消沉、让万物走向寂灭的压抑感……正在如同退潮般,缓缓地……消散。
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像阳光逐渐驱散浓雾,像春风慢慢融化坚冰。
那些扭曲破碎的规则,虽然依旧混乱,但其崩溃和恶化的趋势明显减缓了,甚至在一些区域,开始有极其微弱的、代表着“生”与“序”的基础规则,如同星星之火,开始尝试重新凝聚。
支离破碎的空间裂缝,边缘不再那么狰狞,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
混乱的时间流,虽然还是乱七八糟,但那种仿佛要彻底溶解在虚无中的感觉减弱了。
就连尸王老将身上的裂纹,水鬼老张闪烁的鬼体,都开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自我修复。
星灵的屏幕乱码减少,小圆的指示灯也重新亮起了代表“运行中”的稳定绿光。
就仿佛,一个持续了亿万年的高烧病人,体温终于开始下降了。
又好像,一片被酸雨侵蚀了无数岁月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洁净的甘霖。
“劫气……在消散?”尸王老将感受着体内煞气重新变得凝实,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好像……是的!”水鬼老张看着自己逐渐稳定的鬼体,激动得又想掏算盘(可惜刚才崩飞了还没捡回来),“法则崩溃的速度变慢了!空间结构也在缓慢自愈!太好了!宇宙……宇宙有救了!”
画皮小倩尝试着幻化出一朵小花,虽然花瓣还是有点扭曲,时隐时现,但至少成型了!她惊喜地叫出声。地狱犬三个脑袋欢快地互相撞了撞,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疲惫与喜悦的气氛,开始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废墟中弥漫开来。
李云枫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片虚空没啥可吸的),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丝。